直到芈渡的身影消失在云层之中, 南宫梼都保持着沉默和安静,并?未出?手争夺。

    那是对血战胜利者,最诚挚的尊敬。

    即便是身在敌对阵营,他也不得不承认,芈渡确实是个很称职的对手,很值得尊重的敌人。

    棋局之上,有胜有败。

    “既然?那半颗天道核心现世?了在蓬莱宗埋的暗线,应当?也该收网了”

    南宫梼轻声喃喃,终于转身似要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忽然?感觉腰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烫感,好似揣了朵烧着的炭火。南宫梼蹙起眉,伸手从腰间摸出?一块常佩着的玉佩。

    那块玉佩颜色灰暗,是他千年前逝世?时一并?葬进坟墓的遗物?。

    可此刻,它忽明忽暗地亮着红光,温度陡然?蹿高,好像在提醒着他什么。

    南宫梼沉默半晌,似乎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眉间立即蹙起。

    他回头?,望向了蛊城的方?向。

    温槐知道,南宫梼此时不在蛊城。

    他独自一人坐在室内,默默地将药箱里?的材料整理又整理,几乎形成了下意识的习惯。

    南宫梼并?无折辱他的意思,甚至为他分配了一间卧房。在不为南宫梼治疗的时候,温槐就会被独自被关在这间卧房内,门口有不少巫蛊傀儡死死把守,压根没有逃脱的可能。

    就算逃脱了,又能如何呢?

    整个蛊城都是南宫梼制作的傀儡在四?处游荡,连只活鸟都飞不进来。

    这里?本就地形复杂,每条街道都塞满了僵尸般浑浑噩噩游荡的尸体与怪物?,情况比之前的长?明城还要凶险。

    温槐本就不是善于打架的修士,心中自知,跑出?去了也只是送菜。

    所?以,挣扎或是不挣扎,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下意识碾着一把苦涩细碎的药物?颗粒,就好像手中颗粒感十足、硌得连掌心都出?现凹痕的药物?,才能让他维持最后的理智,让他保持冷静与活下去的意志。

    但,温槐的第六感告诉他,今天似乎有什么在发生变化。

    有什么东西,似乎不一样了。

    风声?空气的味道?还是蛊城漂浮的雾气?

    温槐只感觉心神不定,这间近乎密闭的房室不容许他探查外界的动静,显得他更像是囚徒。

    瘦削许多的青年抬起头?,轻轻嗅闻室内的味道,左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就好像是专门为了回应他的预感,卧房门外猛然?爆裂开?一声极大的响动。

    “轰!”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炮弹击中炸裂开?来,震得这间房间好像都震动几下。

    温槐听?见门外走廊内响起阵阵巫蛊傀儡的吼叫声,这些活死人似乎遇到了袭击者,纷纷进入了战斗状态,呼啸着四?肢并?用冲向走廊里?不知名的敌人。

    紧接着,走廊内那交叠吼叫声中有了凄惨痛呼,还有了肢体或者头?颅滚落在地上的闷响。

    听?得出?,走廊里?未知的袭击者似乎很擅长?战斗,每一次出?招连半点犹豫都没有,速度快得精锐。

    温槐知道,那条走廊里?至少守卫着四?五十个傀儡,一旦激怒便会群起而攻之,危险性不言而喻。可此刻,门外走廊内的吼叫声分明越来越弱,到最后一声闷响响起,廊内只剩下了脚步声。

    那是踏在粘腻血液上的脚步声,很急促,也很坚定。

    脚步声在朝着这间房门靠近。

    温槐闭了闭眼,却依旧坐在原地,全无反抗的心思。

    他的动作,甚至都没有变过。

    应当?是南宫梼的仇家吧,那家伙做事?阴损,会招惹仇家前来掀场子也正常。

    反正他也只剩下一条命吊着,无所?谓了,要杀便杀吧。

    只是温槐神情似乎迟疑了一下,那双眼眸里?旋即黯淡下来。只是他实在对不起师尊。这份恩情,下辈子再还算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彻底停在了这间房门外。

    在温槐破罐子破摔的目光中,那扇紧锁的门直接被人以极端的暴力给踹开?了。

    木板翻飞,啪叽一下摔在了温槐面前,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

    门外,短发的少女将滴滴答答黑血的长?剑横在身前,一袭飒沓白衣飞溅得全都是肮脏血迹,身后那条走廊满是扭曲残骸与尸体,还有不少被砍成两半的头?颅在血泊里?咕噜噜乱滚。

    看起来相当?骇人。

    温槐愣在原地半天,硬是没敢认面前的剑修少女,竟是柳成霜。

    他尚且抱着药箱眼神怔愣,柳成霜却二话没说,执剑上前直接劈碎了他腕间镣铐。

    “温师兄,跟我?走,”她低声催促道,“我?们没什么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