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润和楚伟回到潭边时,楚闳那一组也差不多是踩着时间回来的,而同他们后面三匹马上满满的猎物一比,楚润这边自然明显的输了,于是在那三人洗手净面欢快的跑去扎堆儿后,两位兄长就被留在了潭边,进行他们今晚主餐的处理工作。

    “这些粗事还是让弟弟这个粗人办吧,太子哥哥的手,可不该沾这些污秽之物。”

    眼见着楚润神情自若却动作僵硬的拎着只死兔子‘研究’,楚伟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弯了弯嘴角,然后一手覆上楚润拿着短刀的微凉的手,一手从他的手腕轻抚到掌心,最终手指完全覆在对方的手指上。

    “……”

    楚润原本平和的目光因楚伟的动作而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但在已经昏暗下来的天色中,他并不能看透对方神情下的真意,只觉得那个素来冷肃坚毅的男人,仿佛是被不远处的篝火影响了似的,周身的温度都仿佛暖了几分……

    “山上风冷,太子哥哥也去火边坐着吧,弟弟这里很快就好。”

    见楚润没有抗拒自己的触碰,楚伟的神情不禁更为缓和,他慢慢的从楚润手中拿过了短刀,又接过那只兔子,然后侧身蹲在了潭边,直接将兔子浸入水中剥皮,以避免自己身上溅到血污。

    “不必,既是咱们一起输的,自然该一起认罚,而且我若是过去,他们就该放不开了。”

    楚润看看孤身蹲在潭边的楚伟,又看看篝火边笑闹成一团的青年们,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在楚伟身边蹲了下来,接过他处理完的肉块放在备好的托盘里。

    “只是相处的少罢了……”

    听楚润这么说了,楚伟应了一句也不再多言,沉默着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

    他们今晚的猎物足够多,楚伟就只挑拣着留下四肢和肉质好的部分,余下的部分连同多出来的猎物,他都一并赏给了那些侍卫仆从,让只带了干粮的他们自己加餐去,饶是如此,他和楚润还是处理好了三大托盘的肉块,而在他们回到篝火旁时,楚润猎杀的那条蟒蛇的肉成了最受欢迎的。

    因为这一次的野炊就是要大家自给自足的,所以蕾佳娜公主分散着架起了五个铁板烤架,在简单的给众人示范过后,奉上各式纯圣罗莱出品的调料蘸料,就由着他们各自鼓捣去了,而楚润和楚伟两人很自觉的成了一组,并选了离众人较远的烤架。

    “太子哥哥片肉吧,我来烤,免得油星溅到你身上。”

    听到蕾佳娜提醒别被油星烫到,楚伟拦住想要拿油刷的楚润,将削肉片的小刀递给他,然后自己戴上皮手套往热铁板上刷油脂,又用长筷子夹了蔬菜往上放,看架势倒还挺像回事儿的。

    “……”

    看着手里的小刀,楚润眼眸动了动,最终没有拒绝楚伟的好意,微笑着削了薄薄的肉片递给他,也很自然的接过楚伟烤好的食物吃了。

    在楚润的记忆里,除了父皇母后,就再也没有人敢用这样强势的态度对待他,更别说从他手里拿走什么东西,甚至替他做决定了。

    但莫名的,面对眼前这个自己不慎了解,甚至就根本没有多少接触的弟弟的‘僭越’,楚润却并不会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看起来还不错?”

    负责烤肉的安升夹起烤好的肉片放到盘子里,在递给身边的楚闲时,在他耳边一语双关的轻声问了一句。

    虽然安升跟年长的那三位皇子都没什么接触,但也知道太子和三皇子的敌对,二皇子则是同他们都不太对付,但眼下看那两位独处时的平和气氛,实在不像是交恶的。

    “嗯,看起来都不错,但真正味道如何,只有吃的人才知道。”

    楚闲同样一语双关的回了安升,手指灵活的用筷子把盘中的五花肉片卷上烤到微焦的金针菇,然后夹着肉卷沾了酱料,喂到了安升的嘴边……宫里长大的孩子,最擅长的不就是面上的那些功夫吗?

    “也是,酸菜这样烤着真的不错,没什么杂味的,你试一口,就一口。”

    安升听楚闲这么说,也就不再注意太子那边的情况,专心哄自家小豹子吃食儿了,反正他们也不打算主动掺和进去,别人爱怎么折腾都随意去吧。

    “……真是一点也不避讳啊。”

    裹着披风的于潘站在楚跃姐弟的中间,努力的保持风度的笑着拒绝蕾佳娜递来的食物,余光看着不远处那光明正大的喂食的某对,于大少不禁咬着牙郁卒的嘀咕了一声。

    作为同杨勋一样‘单’出来的人,于潘想着自己立场尴尬,于是很自觉的呆在了安升身边,结果却是被某殿下直接拿眼刀扎退散了,以至于沦落到了蕾佳娜和八殿下这一组……旁边这位热情爽朗的圣罗莱公主,真是让他很不适应啊!

    “于大人,你吃的真是太少了,难怪这么瘦,这腰和我差不多细呢!”

    虽然蕾佳娜被自家表弟严重警告过,知道面前这于姓美人吃不得,但难得遇到这般让她惊艳的绝色,白白放过实在太可惜了,所以蕾佳娜公主还是决定要调戏留念,就一边说着一边双手袭向于潘的腰,然后实打实的为自己手下柔韧的触感讶然了,真心想要一探那衣衫下的实况啊!

    “姐!五哥那边划拳呢,你不是正想学这个,快过去吧!”

    眼见着蕾佳娜向于潘伸出了爪子,正在洗蔬菜的楚跃忙用布巾擦了擦手,利落的搂着于潘一侧身,将略显僵硬的大少爷挡在了自己身后,然后把自家不省心的表姐推向了楚闳那边,五殿下正和杨勋、裴威在划拳拼酒呢。

    “谢八殿下替下官解围。”

    被女人调戏了还不能反抗的于大少心里郁闷的挠墙,但面上还得气的跟楚跃道谢,虽然过程很尴尬,但他今天欠了这位小殿下不少人情是真的,于潘心里想着,往后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还了才行。

    “于大人别这么说,是家姐太失礼了才对……晚上天冷,大家也还要玩很久才能回去,于大人还是尽量多吃一点吧,试试烤土豆怎么样?”

    见于潘没有不满于蕾佳娜的失礼,楚跃在小小的松口气之后,对于潘的印象不禁更加的好了,然后想起对方那自己一只手臂就能揽住的腰身,觉得对方确实好瘦的八殿下‘邻家弟弟’模式开启,笑的阳光的去篝火那边把之前埋好的土豆刨出来一个,用布垫着掰开了递到于潘手上。

    “很香……谢殿下。”

    暖热的温度透过厚布传到了手上,于潘抬眼看了看面前俊朗的少年皇子,轻启粉唇尝了一口面面香香的土豆,然后回了楚跃一个清浅却真实的笑容。

    “啊……喜欢就好,那你趁热吃,我先把烤好的给五哥他们送去。”

    被于潘那么含笑的一瞥,楚跃感觉自己的心好像突然被揪了一把,然后就莫名的开始发空发慌起来,情商不低的八殿下意识到这种感觉最可能的含义,当即果断的选择了保持距离,于是笑呵呵的把目光从于潘脸上移开,然后自自然然的将烤好的食物装盘。

    楚跃羡慕楚闲和安升那样的感情不假,但他也十分清楚,不是什么人都能像他们那般执着坚定的,于潘的身份太敏感,家族立场也太危险,楚跃可以允许自己同他保持友谊,却不能再有更深的发展!

    “嗯,殿下请便。”

    作为已经二十二岁了的‘大龄’青年,于潘哪会注意到十五岁青少年的萌动心态,气的目送着人家走向楚闳和裴威那一小堆人后,就自顾自的背对着众人,坐在铺了厚毯子的地上继续啃土豆了。

    “……”

    安旭没兴趣跟那几个好武的划拳拼酒,又素来五指不沾阳春水,帮不上料理食物的裴浩的忙,所以就勉强做了温酒的活儿,这会儿见蕾佳娜和楚跃先后过来,潭边只剩下于潘自己蹲坐在那里啃土豆,形只影单的怎么看怎么可怜,便向着身边的裴威笑着示意了下,然后提了壶没什么劲道的果酒走向了于潘。

    “你怎么过来了?”

    察觉到有人走近自己,于潘咬着土豆回头看,见是安旭过来了,不禁下意识的扫了极度护食的某人,不意外的得回了警告的一眼……于潘真就不明白了,裴威那小子都顺利上位了这么久,怎么就还把他当眼中钉肉中刺呢?于潘心里是真觉得冤,他和安旭明明就一点都没看对过眼!

    “家里安排好了吗?”

    在离于潘半臂远的位置坐下来,安旭用手指勾着酒壶把手递向了对方,面上的笑意不减。

    “家里人都还瞒着呢,但曾祖已经求得了圣上的恩典,我还是以游历的名义离京,然后直接前往战后的重灾区,到了之后再公开圣上钦点我为监察御史的旨意,那时事成定局,族人就是再不满也无法改变了。”

    于潘接过安旭递来的酒壶抿了几口,面上泛起了略带嘲讽的笑意,反正这会儿他们俩是背对众人的,他也不怕被人看了去。

    对家族铁了心支持三皇子的决定,于潘和他曾祖父这唯二的反对声音,实在是起不到半点的用处,而且不可否认的,于家在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时候,也确实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所以,于家老祖宗只能以裕德皇帝外祖父的情分,隐晦的求得裕德皇帝在将来能留下于潘这一条根,而裕德皇帝将于潘钦点进都察院,外放到地方从监察御史做起,也算是表明了让于潘置身事外,往后少受家族牵连的意思,毕竟晟朝刑律以贬黜流放为主,不兴大狱和株连……

    “你素来看得通透,在外面好好珍重自己,别辜负了老爷子的期望。”

    对于裕德皇帝的安排,安旭略一思量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御史言官除了可以闻风奏事外没有任何实权,但也因此不会轻易被旁人构陷,属于清流贵族,这是裕德皇帝对于潘的一种保护,往后只要于潘在地方本本份份的,那么等到清算于家的时候就不会牵连他。

    或许安旭不能保证说将来一定是太子继位,毕竟裕德皇帝如今还算是春秋鼎盛,为了变数很多,但作为外戚第一人的于家,安旭却是能够肯定,今上已经容不得他们几时了。

    “……我明白。”

    于潘闻言苦笑了一下,然后微仰起头对着壶嘴慢慢的喝了起来……他十分清楚,他救不了于家,于家也没人稀罕让他救,他如今能做的,只是安安分分的呆在地方,冷眼看着家族的覆灭倾颓,彻底舍弃那些人,这样他才能斩断权戚弄臣的污名枷锁,为自己挣一个清白干净的出身,然后才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重回朝堂,以自己的方式来光耀于家的门楣,也或者郁郁终生,将希望寄托给后世子孙……

    不过于潘对太子的圣贤比较有信心,加之有安旭等知己在朝,所以他相信只要往后能顺利继位,他于潘就能有功成名就的一天!

    ……

    裕德三十一年的晟国风调雨顺、喜事连连,继战事大胜和同圣罗莱帝国的联姻之后,建国百年庆典也是办得恢弘盛大,使来贺的各国诸雄惊叹于晟国富饶强盛。

    但可惜的是,这样的好年景只持续到了裕德三十二年的秋末,之后晟国北方近四省之地遭遇了罕见的寒冬暴雪的侵袭,而这些地方偏偏大多还是裕德三十年那场战祸的重灾区,仅仅两年的休养并不足以支持几地的抗灾,于是围绕着赈灾防战等诸多事宜,整个朝廷都跟着忙成了一团。

    直到裕德三十三年开春,完全的连通赈济完了四省各地,百官才又感觉重新活过来了一般。可他们还没放松几日,几个农民高举着千余人以血署名的告状,拦下了内阁首辅的官轿,状告灾区某知府贪污赈款,卖赈粮于外族,甚至强迫晟人为奴,贩卖出国等罪,引得天子震怒满朝哗然……

    裕德三十三年二月十九日早朝,在三皇子珉的建议下,刚刚十八岁出了孝期的七皇子闲,被裕德皇帝赐予天子佩剑,以钦差身份出使调查此案,八皇子跃领兵协办!

    第77章

    “钦差?再有三个月就到你的婚期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派你出去?”

    休沐在家的安昇正在井人夫’之责,核查账目处理府务什么的,从下朝后匆匆赶回的楚闲这里听到消息后,面上不禁泛出了疑色。

    为了避开暑热,楚闲和蕾佳娜的婚期定在了六月初,届时将由圣罗莱一方送嫁到晟国,先在晟国大婚,然后由楚闲送蕾佳娜回圣罗莱,再以圣罗莱的方式举办一次婚典,如今皇子府都已经按郡王等级修饰一新,就差裕德皇帝的提前赐爵了,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准新郎派出去呢?

    “这件案子不是单纯的贪墨赈济银粮那么简单,涉及了贩卖国民甚至是通敌叛国,干系重大,父皇震怒非常,三皇兄以我在刑部最懂律法为由举荐,父皇就派了我和八弟为钦差……”

    将手中血书状纸的拓本递给安昇,楚闲俊美的面容上也泛出了怒色,这个被告的知府虽然没有他通敌叛国的罪证,但贪墨赈灾银粮、草菅人命、肆意将平民百姓当做奴隶贩卖这三条,却是证据确凿的!

    一府之地因他的贪婪私欲,被害死害伤的百姓近万人,饶是楚闲身在刑部见惯了官场黑暗、人性险恶,也真是被激怒了,七殿下已经决心,查明属实之后就请旨严惩,他真是株这些人九族的心都有了!

    “这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吗?还是后面有什么人撑着?”

    安昇看着状纸也是暗暗咂舌,跟楚闲一起这么长时间,他对晟国律不说倒背如流,那也是吃的十分透的,晟国的刑律对官员和贵族是比较宽和,大多处以贬官或流放,轻易没有死刑,但贪墨赈济银粮发灾难财的话,还是会被砍头的,而贩卖国人于外族,就已经是大不赦之罪,要株连族人的了。

    “现在还不清楚,但不管是谁,这种官员都绝不能姑息!”

    楚闲深呼口气向后靠进了椅背里,直到他略带戾色的目光落到了蹙眉思索着的安昇脸上,这才慢慢变得轻松平和了起来。

    同样是刚满十八岁的年纪,对于自己比安昇矮了小半头的身高,瘦了一大圈的身形,七殿下要说一点不酸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更多的还是对自家伴侣的恋慕和着迷,尤其是随着安昇年龄的增长,他那过分冷静超脱的气质也不再显得违和,再加上常年从医所形成的文质彬彬的书卷气,使得安昇整个人都更具魅力……也更具欺骗性了!

    要知道跟着安老爷子学了这么多年的养生体术,安昇的近战能力比之楚闲绝对只强不弱,一挑三、五个普通人,那是完全没问题的,不过要是比骑射,就绝对是楚闲的强项了!

    “嗯,那几时出发?我和你一起去。”

    慢慢的将看完的状纸重新叠好,安昇已经在考虑这次出行的准备工作了,楚闲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这次奉旨办差又是要疾行的,一路只怕得风餐露宿,安昇可不放心让自家娇生惯养的孩子独自出行。

    自从决心要拥有能扶持楚闲的力量,安昇就把自己的棱角又藏深了些,去年秋天他已经升做了八品的‘吏目’,在御医院的等级仅次于正牌御医,比之第三等的医士则要自由得多,像皇子们这等贵人奉旨办差什么的,如果想要御医随行,就需要帝王下旨派遣,而若是要吏目这一等级的太医,则直接要求御医院派遣就可以,所以安昇现在只需要差人去御医院报备一声,就可以直接跟楚闲走了。

    “明天一早就出发,算是微服私访,咱们身边少带几个伺候的人就行,安全方面八弟会负责。”

    毫不意外安昇会要求陪自己一起去,七殿下很是习惯的做起了甩手掌柜,事实上在他和蕾佳娜定了婚,确定他府上不会有侧妃妾侍之流存在后,安昇就已经‘入赘’到他府上了,而楚闲也很干脆的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交安昇掌管,别说账簿走礼什么他看都不看,就连每天出门带的荷包,都是安昇早上起来给往里装钱装药丸……七殿下是真正的半点私房钱都没留啊。

    “宦侍的特征明显,容易引人注意,就带芦荟他们四个小子吧,八殿下那边用不用知会一声?”

    安昇听说是微服私访,不禁就想起了以前看过的小说和古装片,宦官的身体缺陷使得他们身上易有异味,赶路什么的对大家都是折磨,而且晟朝民间不许私用宦人,用着确实太显眼了,安昇身边跟着的书童和小厮,还都是安府里带过来的那几个,都是勤快又机灵的,又懂些拳脚功夫,带着正合适。

    “他会多点些侍卫过来,让咱们一起挑,到时跟他说就好。”

    楚闲对安昇的安排毫无意义,府上现在得用的都是宫里跟来的老人儿,对他和安昇或许十分忠心,但对外人总是难免高傲的,确实没有安昇调教的人好用,而后来签了死契进来的仆役,是连府里第三层门都没资格进的。

    “嗯。”

    安昇闻言点了点头,唤了小果子进来把事情吩咐了下去,待人退出去后,他就起身去柜子里拿了三幅装裱好的画轴出来,那里面最大的一幅是晟国的总地图,另外两幅是目的省份和途径的那个省份的地图。

    “……邀你去看花魁赛?”

    楚闲也起身收拾桌上的账簿好空出地方,眼尖的在一叠拜帖中看到张特俗艳的,抽出一看是某某宗室子弟邀请安昇去为他看好的花魁‘助威’,七殿下的脸色立刻黑了,看着那拜帖的眼神恨不得拿眼刀削碎了。

    ……看到这些玩意儿楚闲就暗恨,本来安昇虽然形容出众,但从来不爱诗词歌赋那些虚的,所以那群整日里只会附庸风雅的才子佳人们,自然不太把他看在眼里,还总说些他不如兄长安旭什么的风凉话,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安昇从小喜爱琴画,并且极有天赋,如今已经可以说是精音律善图绘,尤其安昇的画风独具一格,还自己谱了很多精妙的乐曲!

    本来安昇的画和琴都是楚闲一个人独享的,但后来偶然的被楚闳他们发现了,结果那个不着调的五哥居然拿安昇的琴艺画作去招摇炫耀,害得楚闲小心看护了这么多年‘珍宝’暴露了出去,他可是直到现在还没对楚闳消气呢!

    “想花一千两买我首曲子去捧花魁,我正想着找什么借口拒绝呢,这次出差倒是正好解决了。”

    安昇正把地图展开铺在桌子上,闻言不在意的笑了笑,半点没把那败家的纨绔世子放在心上。

    晟朝这几十年的物价都很平稳,一两银子的购买力相当于五百多rmb,这一千两银子可就是五十多万rmb,如果安昇不算各种赏赐和诊金的话,这些钱就相当于他十年的俸禄。

    当然了,无论从安府那边算还是皇子府这边算,这点钱对安昇来说都只是皮毛了,而且他改做琴曲的那几十首经典流行歌曲,可都是用来哄楚闲的,这到了他家小豹子爪里的东西,还有可能拿出来吗?

    “哼……是捧着银子来讨好你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