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里男主人们在谈论朝事,内宅中唯二的女主人,则正坐在一处笑谈儿女经,而在她们俩的身边,六岁的杨辉正和他两岁的弟弟杨磊一起,趴在不满三个月大的安瑜左右,一人握着小娃娃的一只小拳头哄着玩儿。

    尤其是还不会说多少话的小杨磊,这会儿跟安瑜一块依依啊啊的,好像还真能听懂彼此在说什么似的,可把为观的两个娘亲笑的不行。

    “我家小二儿在家里惯是个皮猴样儿,偏偏在小瑜儿面前乖乖巧巧的,在家里也时不时蹦出弟弟两个字,好像他真记住人了似的。”

    赵昭柔柔的笑看着榻上的三个稚儿,说话间捏了几粒桌上果盘中酸梅子来吃,仿佛很是喜欢那口味。

    “瑜儿能有这样好的两个小哥哥护着,可真是他的福气,姐姐……可是又有喜了?”

    安旭的妻子萧氏宠溺的看着自家孩儿,余光注意到赵昭下意识的动作,有些惊喜的追问了一声。

    “呃……是有两个多月了。”

    在比自己小几岁的弟媳妇面前承认有孕,觉得自己已是‘老了’的赵昭难得的脸上红了一红,下意识的擦了擦捏过梅子的手,又在萧氏满是善意恭喜的目光中,微笑着摸了摸自己还未不见什么变化的小腹。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生了杨磊心里没了负担,赵昭这两年并未想过子嗣的事情,却这么顺顺当当的就又怀上了,而且口味随变的比前两次都快,孕吐反应却几乎没有,赵昭下意识的就觉得这会是个贴心的孩子,她可是很期待能有个女儿呢。

    “姐夫还不知道吧?否则可不会这般安静,姐姐可是想给姐夫个惊喜?好像再过不久便是姐夫的生辰……”

    萧氏自从嫁入安家后,就是赵昭这个大姑子照顾她最多,再加上她的那个隐秘的病症不方便让老爷子和小叔子诊治,一直都是赵昭在替她遮掩维护,所以心中待赵昭自是比旁人更亲近几分,这会儿也难得不那么端庄的调笑起了她。

    “好了好了,就你话多!”

    赵昭被萧氏猜中了心思,这会儿脸上可是真羞红了,忙作势要去捂她的嘴,引得侍立在旁边的几个丫头都偷偷的抿嘴笑了,其中两个年级稍大些的,更是忍不住羡慕的偷看了赵昭两眼,心想难怪太太能让老爷独宠这么多年,单看她仿若才双十年华般的身形和美貌,谁能相信她已是快是三个孩子的娘了呢?

    “姐姐已有了两个好儿子,若是这胎再得个千金,凑成个好字,那就真是无憾了,若是能能许给我家瑜儿做媳妇,那就更好了。”

    萧氏笑着躲过赵昭的手,转而拿起那盘酸梅子当做赔礼递过去,嘴上虽是说笑的口吻,心里却也是当真动了心思,只想着赵昭待他们不是亲姐胜似亲姐,若是两家能够亲上加亲,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我也盼着是个贴心的丫头呢,如若不是,就少不得指着弟妹给我生个儿媳妇了,噗……只安家的媳妇和女婿都不好当,外孙媳妇和外孙女婿怕也是一样,往后且看他们自己的缘分吧。”

    赵昭就着萧氏的手捏了几粒梅子吃,忽然想起自己成亲时杨勋受的考校,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她可是深知老爷子护短的程度,这往后若是真有缘分亲上加亲了,手心手背都是肉,看老爷子该怎么办。

    “媳妇儿?”

    大人们说笑着没注意,杨辉这边却是似懂非懂的记住这个词了,他知道娘亲是爹爹的媳妇儿,爹爹也说过媳妇就是要爱她护她一辈子的人,那么娘亲的意思是说,瑜弟弟是我和二弟的媳妇儿(大雾啊~~)吗?

    “媳妇儿!”

    还未记事儿的杨磊小弟弟学舌说话,咬字咬的那叫一个标准,末了还抓着小婴儿的拳头去磨自己的乳牙,那小力气没能给安瑜印上半个章,只糊了他满手口水……

    “哦!”

    眼见着自家弟弟也承认了(浓雾啊~~),杨辉小哥哥越发觉得自己没错了,便学着杨磊那样把安瑜的另一只小拳头凑到了嘴里咬咬咬。

    然后,安瑜小宝宝被疼哭了……

    安府那边一片和乐美好,同在帝都中的于府却是满空乌云笼罩,而相较于整个于府的喧嚣浮躁,在府里最中心位置的于家老祖宗的院落里,却寂静的仿若死地一般。

    不多的几个老仆无声隐护在角落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们的气息,只有主屋透出的明亮烛光,和被那灯烛映在窗前的一抹优雅剪影,在这枯败的院落中显出那么些许生机。

    第85章

    “曾祖,该吃药了。”

    为了便于吞咽,于潘亲手将一丸秘制的温补药丸揉成了绿豆般大几十粒,又在糖碗里滚了滚,确定能掩去药的苦味后,才捡出来放到小勺里,然后洗净了自己的手,把药勺同温水一起端到了于老国公的床边。

    于老爷子今年已经九十多了,因着晚年的忧虑多思,这顺气消解、温补安神的药吃了不知有多少,早已经是闻到药味都会恶心难受了,如今也就是于潘回来,能哄得他把断了许久的药丸子吃下去。

    “嗯……你这孩子,又何必白费这些功夫。”

    被靠着厚厚枕头倚坐的于老爷子,将视线落在身前迷蒙的人影上,已经布满老年斑的略显虚胖浮肿的脸上,扬起了亲戚慈爱的笑意,而他嘴上虽然说的不在意,但在乖乖任于潘喂药喂水的动作中,却能看出他很享受宝贝曾孙的孝顺……只是这样小的药粒,他吞咽起来也是十分的困难。

    “怎么是白费呢?曾祖明明越来越精神了。”

    于潘耐心的一点点喂药,然后微笑着用帕子拭去老人唇上的水痕,眼眶却是已经不受控制的红了——明明他几个月前刚走时,老爷子还能被人搀扶在院子里散步呢,现在却是已经完全瘫了下半身,手也哆哆嗦嗦的使不出气力了。

    于潘犹记得,在他年幼的时候,曾祖带着他骑马,手把手的教他学剑,身体比大多数中年人都要康健,可自打曾祖避政不理俗物后,不过十几年的时间,竟生生熬成了这般油尽灯枯的模样。

    “呵呵,回光返照罢了。”

    老爷子的视力退化的厉害,但他虽然看不到于潘的难过的泪眼,却是能感觉到爱孙的悲伤,老爷子勉力抬起自己颤抖的手伸向前方,在被于潘着紧的握住之后,他用另一只手寻摸着覆上于潘的手背,安抚的握了握。

    “曾祖!怎能说这样不吉利的话,曾祖可是咱于家的天,天是不会塌的。”

    看着老爷子飘忽的笑容,于潘的心不安的紧缩起来,忙用力回握住了老爷子的手,并往他的身前更坐近了些。

    于潘一回京就被老爷子接回他的院子,没有跟家里任何人接触,求陛见谢恩的折子也没有回音,连今天朝会上发生这样大的事,都是在老爷子身边听亲信回禀的,家族中人只聚在一堂争执不休,竟无人来向曾祖请安问询,也不知是无颜向曾祖求助,还是铁了心想要助三殿下一搏到底?

    因为于潘从小就亲近信服曾祖的关系,他和家族中的其他人,包括他的亲祖父和父母,关系都比较疏离,就连妻子,也不过是父母之命娶回来的摆设而已,加之他不满家族奢华骄横的习气和他们对曾祖的态度,早多少年就做好了家族会败的心理准备,所以对于他们如今的境况并无多少担心,甚至隐隐有些解气……

    “呵……也就你小子把曾祖当做天,他们啊,都恨曾祖挡了他们的路,阻了他们的富贵!可是潘儿啊,曾祖问心无愧,曾祖这一辈子,对得起国家百姓,对得起先帝和今上,更对得起于家的祖宗和子孙!”

    过往的记忆仿若走马观花般的闪过于老爷子的脑海,他握着于潘的手自嘲的轻笑,不算严厉的语气中透着明显的落寞与疲惫,这些从不在人情显出的情绪,此时他却不想亦不用在爱孙面前遮掩,他真的是太累了。

    生在于家这般的世家大族,他从有记忆起,生活就一直是在争在斗,这其中的凶险艰辛,根本不足为外人道,而这样的生活他过了足足有九十几年,他都很佩服自己了。

    “曾祖……”

    老人情绪的外露让于潘心里更加惶然,并且泛起不祥的预感。

    按照老爷子和于潘原本的分析,陛下没有对于家一击致命的契机,就不会轻易打草惊蛇,于老爷子总能再保家族几年平安,但此次庆平府的案子,却无疑是给了陛下一个极好的机会,而陛下也确实抓住了这次机会,在他今日这般的明示下,只怕明天一早,弹劾‘于党’、‘三皇子党’的奏折就能堆满御书房,敌对势力也不会放过这样好的落井下石,火上浇油的机会!

    “潘儿,曾祖心向道法却被凡尘俗世所累,一直引以为憾,所以想要密求于陛下,待曾祖去后,让你到宏正观替曾祖守孝,往后,是了却尘缘做一世外散修,还是重新入世历练,都随你个人心愿。”

    相较于佛门的清苦规矩,于老国公一直更为欣赏道教的道法自然,但要说自己想要出家什么的,却只不过是想要保护于潘的一个借口罢了。

    老爷子深知无论是自己的独宠,还是于潘自身的绝色形貌,都会给他惹祸招灾,但他既然敢当着全天下人的面独宠自己的宝贝曾孙,那就必然是有信心能护他一生平安的!

    “曾祖……”

    看着一心为自己筹谋规划的老人,于潘终是忍不住心中的苦痛,像小时候一般将额头轻抵在老人的胸口,两颗滚圆的泪珠落在了对方的衣襟上。

    于潘知道,宏正观的掌门真人,是老爷子的莫逆之交,而在晟国,无论佛道,只要是正式入门,在法律上就是完全断绝了俗世亲族关系的,所以老爷子这样的安排,无疑是将自己同于家彻底分割开来,还是顶着为他守孝的大义之名。

    这样一来,于家的祸事再也牵连不到自己身上,而有了陛下和曾祖那些老关系的照拂,再加上自己的人脉手段,往后无论是真正做一名富贵闲人,还是想要‘还俗’重入朝堂,都不会有什么妨碍的。

    “好孩子,往后曾祖不能再看着你了,要自己照顾好自己,知道吗?好了……去把家里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吧。”

    费力的抬起手摸了摸于潘的头,于老爷子轻轻的笑叹了一声,随即压低了声音,周身的气势也端肃了起来。

    “是!”

    让眼底的泪痕被衣襟吸去,当于潘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是泛起乖巧的笑意,他孝顺的替老人摆舒服靠背,又替他整理好发型衣衫,直到老人的手再次落在他的手背上,阻止了他继续磨蹭下去的动作,于潘才狠狠眨掉眼中再次积聚的泪珠,起身缓步向门口的方向走去,而与此同时,他抬起手轻轻抹净脸上的泪痕,神情已是完全恢复了平时的清冷高傲……

    一个时辰后,御书房。

    “启奏陛下,于国公……薨了。”

    奏报的太监举着一封白折躬身近乎九十度的走进书房,跪下禀报时直接把额头贴在了地上,心中惴惴的连吞咽唾沫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而随着他的话音,屋里伺候着的宫人们也都立时跪伏了下来,无一人胆敢偷看裕德皇帝的此时的脸色。

    “……呈上来,你们都退下。”

    长久的静默之后,裕德声音低哑的吐出了三个字,就好像是暂停的画面被重新按下播放键一般,屋里的宫人们无声的放下手中的工作,默默退出了御书房,并关上了房门。

    “……外公,朕再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手指轻轻的磨蹭着白折的面,裕德神色复杂的闭目倚在龙椅上,心中不自禁的回想起有那位英武爽朗的长辈疼宠的许多年,最终,裕德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唤进侍立在门外的宫人燃起火盆,亲手将桌上已经拟好的圣旨扔进去烧了个彻底。

    又半个时辰之后,御书房里接连传出几道圣旨,赐于国公荣葬先帝寝陵忠臣墓,画像入宫中风云阁顶层,解除淑惠皇贵妃禁足令,恩准其省亲祭拜于国公,着诸皇子祭拜,准于家嫡支丁忧回乡,准其嫡长曾孙潘于宏正观出家守孝……

    是夜,于国公薨,圣上厚赐加恩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帝都,心思聪敏的官员纷纷烧毁了已经写好的奏折,然后一边找出素淡的服饰准备祭拜于国公,一边重新寻找箭头所指的目标——圣上是给了于家嫡支一条退路,可没给那些旁支爪牙们啊。

    ……

    虽然楚闲从裕德那边的血缘上论,也算是于国公的曾外孙,但实际上他跟这位老人家几乎是毫无交集的,但看在安昇和他自己跟于潘的交情上,他还是很诚心的祭拜了这位历经三朝的传奇人物,并主动向于潘发出了喝茶论道的邀请,到是让于大美人颇觉惊喜,毕竟能让冷面严厉的七殿下主动相邀,他的面子不是一般大了。

    而和楚闲淡淡的态度不同,同在闭门反省中的八殿下,就深深的遗憾于不能亲见于潘昝发髻穿道袍的美姿容……咳咳,用安昇的话来讲,就是要在晟国排位制服诱惑什么的,玉冠道袍拂尘套装绝对前三!

    在于国公的风光大葬之后,楚闲和安昇又恢复了顶级宅属性,继续奉旨‘闭门反省’,所以对于后面的于家嫡支狼狈退场,朝堂上各方势力的重新洗牌,乃至蔓延到全国官场的争斗动荡,对小两口真是完全无影响。

    只是两人宅在家里虽然过的舒心又惬意,但安昇知道楚闲心里并没有表面上那般轻松,因为原本在他们的预料中,会为了侧妃问题来上门诉苦求安慰的楚闳,却一直推说生病而不上门,要不是楚闲派出去的人言明五殿下确实没有出过门,七殿下周身的冷气都能具现化了……

    直到半个多月后,于国公的三七过去,太子和五皇子的侧妃、夫人们陆续进门,楚闲和楚跃解禁,楚闲被提前封郡王,内事监准备大婚事宜,楚闲按规矩进宫谢恩然后回府宴请兄弟时,他们才见到了楚闳那张熟悉的……那青肿的半张脸是肿么回事?!

    第86章

    “五哥你……”

    楚闲看到从轿子里面走下来的楚闳,诡异的第一反应是裴浩给踹的,但他的理智马上回笼,知道眼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便马上和安昇一起把人引进了厅里,免得被更多人看到了有损皇家尊严,毕竟楚闲府上正在做大婚布置,这会儿有很多内事监的官员和宫人在。

    因楚闳来的太早,还没有其他的皇子上门,安昇就让小果子亲自去前门候着,而他和楚闲拉了楚闳去里屋说话,这可不是他们俩太八卦,敢往嫡嫡的皇子脸上招呼,这人可真是嫌一家老小都命太长了。

    “这是怎么弄的?”

    这边楚闲推了大大咧咧的楚闳到榻上坐了,那边安昇也自觉的凑过去细看楚闳脸上的伤,越看那形状越觉得像是手肘拐的,看起来当时那力道很大,当时没有及时处理,之后又没好好用药消肿化瘀,这才落下了这青紫的瘀痕,对比上楚闳那细皮嫩肉的俊美脸庞,看起来自然更明显渗人。

    “还能怎么弄的,疯女人撒泼呗,哼,也不看她家如今能毫发未伤是凭得谁,还敢为了侧妃的事儿又做又闹的……然后爷就顶着这张脸往母后跟前一站,哼,看她往后还有什么脸去求母后管我!那什么,卓仁快点给爷拿些好药,把这印子给抹平了,今天要不是小七封郡王的大喜事,爷都不会出来的,你可不能让爷在那帮人面前丢脸。”

    楚闳说这话时脸上一会儿怒一会又很是得瑟,看起来中气十足的样子,跟平时没有半点不同。

    “你当他那药是仙药吗?这伤时间不短了吧,怎么今天才想起来消?”

    楚闲一看那青紫中透着暗棕的颜色,就知道这伤的时间不短了,他才不相信楚闳拼着毁容演苦肉计是为了给五皇子妃添堵呢,恐怕是留着让才办差回京的裴浩心疼的。

    “嘿……那总能给我遮住吧,卓仁那手易容术我可是见识过的。”

    楚闳那一笑明显透出了些得意的味道,没心没肺的样子看起来特招人牙痒痒。

    “暂时遮遮没问题,不近看看不出,那我去准备东西,你们先聊。”

    安昇一直在暗暗观察楚闳的神情,见他的亲近随性不是作伪,嘴角不禁也泛起放松的笑意,知趣的退场给两兄弟以独处的空间。

    至于楚闳说的易容术什么的,不过是安昇用现代化妆技巧,结合老爷子教授的纯天然草本材料,弄出来玩儿的技巧罢了。

    不过说实话,其实现代的化妆技巧,可不就跟易容似的嘛,只要不是歪的无可救药的,就都能给弄成各种主流或非主流的美人脸,跟原形相似度可以不足百分之十……

    “五哥,这次的事,是我亏欠你了。”

    楚闲对于自己真正在乎的人,素来不兴猜测试探那一套,今次因为他的计划,楚闳被无辜拖下水挨训,又被父皇赐婚,从此家宅后院不宁,楚闲确实觉得很对楚闳不起,所以他就诚诚恳恳的道歉,希望不会因此和楚闳生出什么隔阂。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别坑哥坑的这么坦荡?五个女人,五个正经儿的官家嫡出小姐啊,不出意外这几个得在哥家后院斗一辈子,你说你招不招人恨!”

    楚闳被楚闲那清亮直率的眼眸看的一愣,随后好气又好笑的用食指大力点了点对方的额头,原本心里因他为帮太子拉自己下水而慢慢积聚的不满和介意,这一刻就像是水泡般的突然破裂消失了。

    对于从小一起长大,自己把他当做真正的至亲兄弟的楚闲,楚闳可以毫不犹豫的去维护、去帮助,也不怕被这个弟弟拖下水,甚至替他背黑锅,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楚闲不能是为了别人来设计自己的,否则那就是出卖,是背叛了,那是他楚闳绝对无法容忍的!

    “那如果有下次,我尽量提前通知你了再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