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艰难地折身闪避,飞刀擦过肩头留下一道血痕。

    程郁央轻轻笑了:“你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贺离钧冷嗤一声:“你杀了我。”

    “只是个小小的误会。”程郁央解释不清,也懒得解释,“难道后面我对你不好吗?”

    贺离钧目露讥讽之色。

    对他好莫非是指——给他灌下迷药,抹掉他的记忆,假惺惺地伪装成救他的人,将他困在此处。

    表面上待他不错,甚至故意说出看上他了之类的话,来打消他的警戒心,其实偷偷入侵精神域来折磨他。

    任何言语都难以形容眼前人的卑劣程度。

    更可笑的是,他竟然因为担心窥探者对程郁央不利,为了保护她而选择强行忍耐下来。

    将他玩弄于股掌间,应该很有成就感吧?

    【警告,反派好感度下降到-80。】

    系统急得团团转:“宿主快想想办法。”

    程郁央:“没用的。”

    设身处境,她就不可能原谅一个杀过自己的人,只会想尽一切办法取对方的狗命。

    总之先把他留住,再好好说清楚吧。

    白色触须悄然浮现在空中,相比于对战张鹏的时候,整体有点儿萎靡不振的意思。

    贺离钧的身前冒出一朵花。

    一朵看上去美丽而脆弱的小白花,他的精神体。

    触须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陡然振作起来,欢欢喜喜地奔上前缠住了花骨朵,拨弄着纤细的花蕊。

    贺离钧小腿一软,差点闷哼出声:“你无耻!”

    花瓣闭合,狠狠绞断了触须的前端。

    原来是一朵漂亮却凶残的食人花啊。

    精神体接连地遭受重创,让程郁央又开始狂流鼻血,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好似被卡车碾过似的。

    疼痛会让人变得愤怒,失去理智。

    “是谁无耻?”程郁央怒极反笑,“我赚钱买治疗药剂,让你能重新凝聚起精神体……你却拿来跟我撒野?”

    早就说过从路边捡人是没好下场的!

    触须陡然膨胀数倍,几乎将整个房间填满。

    在庞大的怪物面前,小白花显得楚楚可怜,一个照面就被拍打得将要散架,无力地坠落在地。

    触须顺势贯穿了贺离钧的肩膀。

    他捂住肩头,鲜血从指缝间淅淅沥沥地渗出。

    与此同时,坠地的花骨朵无声无息地绽放了。

    程郁央掉进了一朵花中。

    一天内被拖进精神域两次,什么级别的待遇?

    贺离钧脸色发白,他的伤势未完全养好,光是如此便已经耗费了全部的精神力量,且坚持不了太久。

    他放弃了正面硬刚,拿上东西迅速离开。

    在路上,他联系了曾经的好友。

    虽然联系对方会让他暴露坐标,但是以如今的状况,一时间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了。

    程郁央没选择暴力破开精神域,反而盘腿坐了下来,静静冥想以恢复体力。

    十来分钟后,困住她的花朵消弭于无形。

    程郁央轻声说道:“我要他的定位。”

    系统已然麻掉了,好想摆烂。

    贺离钧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追上来——

    他身上的战斗服有屏蔽精神力感知的效果,她到底是通过何种方式来确定他的方位的?

    程郁央走到了第四区边缘一座极高的塔楼前。

    据说贫民窟以前曾是繁华的城市,这座约摸三百米高的塔楼就是当时的象征……可惜随着时间推移衰败了。

    贺离钧踏进了破楼中。

    塔楼的内墙壁爬满了不知名植株,地面上满是脏污,通往二楼的楼梯从中间断成两截。

    他走到楼梯断裂的地方,纵身一跃跳到了二楼。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耳边回荡着。

    程郁央跟了进来,不紧不慢地一层层搜寻踪迹:“在外面乱跑是很危险的,跟我回去,贺桃。”

    她喊得是双方第一次交谈时,他报上来的假名。

    有种装都懒得再装一下,存心戏弄他的邪恶感。

    贺离钧一路往上,走到了三十三楼。

    程郁央速度更快,跟到了三十三楼。

    双方沉默地对峙。

    两人的模样狼狈得不分上下,谁也释放不出精神体,剩下的唯一战斗方式是近身肉搏。

    贺离钧站在碎裂的落地玻璃前,呼啸的风吹起头发,他往下方看了一眼,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

    “该死的。”程郁央转身往楼下跑去。

    坠落到一半时,贺离钧的袖口弹出一个锐利的钩爪,钩住十四楼的外墙,借力从空窗跃了进去。

    这番举动耗空了他仅剩的体力。

    贺离钧靠在墙面上平复着呼吸,先前他悄悄观察过,塔楼的外立面有凸起的部分会阻碍视线。

    程郁央能看见他跳下去,却看不见他的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