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倏然消失,两人坠回了原本的房间。

    贺离钧冲向房门试图逃走。

    在他快奔到门口时,触手卷着他的腰, 将他重重地抛回到柔软的大床上。

    触手一放开,贺离钧继续向外逃跑。

    即将成功时, 又被一点点拖了回来。

    程郁央坐在床边,笑吟吟地打招呼:“嗨。”

    男人脸上浮起了屈辱和愤恨的神?色。

    触手再?次放开了他。

    他锲而?不舍地逃跑,尽管一次次失败。

    到最后,程郁央不禁佩服起他的毅力。

    可依然不理解贺离钧为何不肯让她碰。

    她失去了记忆不假,但她又没变个人。

    欲擒故纵的小把戏玩一两次挺新鲜的,玩久了会腻,程郁央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腿:“跑?”

    贺离钧冷汗淋漓,侧头避开她伸过来的手。

    程郁央钳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扳向自己。

    “你要我?……可以。”贺离钧声线微含颤抖,尽量维持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心,“但是你先和他分手。”

    “我?不。”程郁央想也?不想地拒绝。

    她果然是舍不得那个男人!

    以oga孱弱的身体?素质,够她玩的吗?

    “你哄哄我?呀。”程郁央凑近了,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嗓音微哑带着些许蛊·惑的语气和他说,“你哄得我?开心了,我?就有?可能?去和他分手的哦。”

    她说的是可能?,不是一定。

    “不行?。”贺离钧嘲讽地勾了勾嘴角,“你先和他分手,然后我?再?、我?再?……哄你。”

    触手卷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踝,程郁央低头注视他:“你以为你有?讨价还价的权力?”

    她想要他,他还能?反抗得了不成?

    “如果你非要这样做的话,”贺离钧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宁可折断我?的骨头!”

    程郁央:“噗——”

    令人惊叹的脑回路。

    她笑得不能?自理了,伏倒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瀑布般的发丝垂落铺散,随着身体?夸张的颤抖幅度,在他脸上拂来拂去,痒痒的,却没法拨开。

    央央的头发长得好?长了,他想。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的头发很短很短。

    他不在她身边,有?别的人给她梳头发么。

    贺离钧内心涌上一股越来越强烈的酸痛。

    最开始失去她时,他是带着一些麻木的,没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只是在他们生活过的房子里住着,看见她买回的情侣拖鞋会想哭,看见她送的项圈会想哭,看见念念和她相?似的脸也?会想哭。

    现在同样,在终于和她重逢时,太过强烈的冲击导致思绪一片空白?,情感?上反而?有?种诡异的平静。

    直到此时此刻,她趴在他的怀里,暗潮汹涌的思念、痛苦、绝望……和爱意才席卷着,滚滚而?来。

    其实他一直都想哭来着。

    贺离钧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漫过脸颊。

    他为什么又双叒叕哭了?从哪儿来的泪水。

    莫非体?内有?个制泪机,拧开开关就有?眼泪。

    “你的脸,要红能?红,要白?能?白?,要哭能?瞬间落泪。”程郁央发出了深沉的感?慨,“放到我?的世界,在和平年代?,搞不好?能?去当个大明星,拿金奖影帝。”

    贺离钧:“……………”

    “不过,”程郁央微笑道,“我?喜欢。”

    贺离钧低声:“你喜欢我?,就和他分手。”

    程郁央理直气壮地拒绝:“不。”

    贺离钧恶狠狠地瞪着她。

    她究竟有?多爱那个男人?

    真是一会一个样,情绪丰富到叫人自愧不如。

    说实话,程郁央过得挺快活的,乍然从末世来到了一个物质丰沛的世界,可以尽情享受。

    可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提不起任何劲头。

    程郁央承认她抱着坏心思在作弄他,想看他生气不满惊诧害羞伤心流泪的样子……藉此获得乐趣。

    “所以,你的骨头打断了,是没办法长好?愈合的嘛?”程郁央靠在他耳边,带有?恶意地询问。

    贺离钧硬邦邦地回:“是的。”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毕竟没经?历过。

    可如果能?长好?愈合,威胁岂不是毫无杀伤力?

    “你断了骨头问题不大。”程郁央认为自个很好?说话,“有?舌头和手一样能?伺候我?,不要拘泥形式。”

    贺离钧投来震惊的目光。

    她怎么能?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说出羞人话语。

    他无法反驳,只好?抿紧嘴唇以示态度。

    程郁央笑得累了,翻了几下身,滚到大床正中央:“你确定不来和我?睡?”

    两百平米的大床,正适合拿来滚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