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 ”提起在北疆的历练,崔树旌收起羞涩, 得?意地拍了拍身上威风凛凛的甲胄:

    “小爷我在北疆可是立下了赫赫战功的。”

    “厉害啊, ”盛婳拍了拍他的肩, 由衷赞道?:“未来北疆的安危可就靠崔小将军了。”

    “嘿嘿。”崔树旌被夸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盛婳好?奇道?:“所以这次崔家只有你一个人?来吗?”

    “没有, 还有我小叔叔呢。”

    睿王崔砚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崔珏也就是崔树旌的父亲, 文采斐然?;小儿子崔淮, 武艺高超,是崔家最骁勇善战、出类拔萃的一名将军——崔树旌说的就是他。

    “崔大将军?”盛婳眸中若有所思:“他竟也来了?”

    崔淮常年驻守北疆, 无召不出,有召也不一定请得?动他, 就连上次睿王进京述职他也告病在家。上辈子, 为了从敌军手上救下崔树旌这个侄子, 崔淮中了毒箭不幸身亡。因此?, 两辈子加起来,盛婳对这个人?从来只闻其?名, 未见其?人?。

    “是啊,”崔树旌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在盛婳面前一向是知无不言:

    “这次圣上特地钦点了他,却是为了一场秋狝。我也不太明白,大概是为了考校我们北疆的战力吧。”

    “原来是这样。”

    盛婳心道?,这崔淮上辈子没来这场秋狝,这次却来了,说不定是剧情在推动什么?。

    经?过上次太后的事情,盛婳对于上辈子看似不露圭角的人?物总是多留个心眼。

    崔树旌见盛婳对他小叔叔感兴趣,犹豫片刻道?:

    “我小叔叔虽未娶妻,但毕竟年纪也大了……”

    盛婳原本正在沉思,听?到?这话里的暗示瞬间哭笑不得?,抬手弹了一下他脑门:

    “想什么?呢。”

    崔树旌看出她没那?个意思,顿时放下了心头的大石:

    “那?咱们走吧。如果你想认识他,我可以找个时间为你引见。我小叔叔可是很宠我的!”

    想到?崔家令人?忌惮的势力,盛婳顿时明白崔树旌这话说出口的分量,心里一暖:

    “好?。”

    /

    秋狝之宴上,天高气爽,金鼓喧阗。营地中央架设了庭盖、布置了许多矮桌与软垫以供王公大臣入座。席上金浆玉醴,瓜果飘香。

    甫一落座,看到?崔树旌身旁坐着的那?位沉肃凌厉、气质清贵的将军,盛婳暗自惊讶了一瞬:

    崔淮这副姿容,实在是看不出已经?是年近四十的光景。

    保养得?真好?啊。盛婳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出声道?:

    “宿主不妨多看几眼呢。”

    “真是稀奇,没想到?有一天你会主动催我多看看美大叔。”盛婳还有闲心思打趣。

    要不是系统没有实体,此?刻它必定要流下黄豆汗:

    “不是,是让你注意细节。”

    系统平时很少出声,这次却专门提醒了两遍,盛婳终于收起不着调的情绪,正襟危坐,开始不着痕迹地打量起斜对面的崔淮。

    古代没有手机,少了电子产品的荼毒,这两世她视力极好?,得?益于此?,她很快就发现了亮点——

    那?便是崔淮腰间玉佩的穗子。

    正常的流苏穗子会如少女秀发一般顺滑,颜色单调,少有穗子会如崔淮这条一般编得?如此?杂乱,纯白中还带着突兀的血点。

    这样的饰品在天韶国是大大的不吉利。

    起初,盛婳以为这条穗子是崔淮在行军打仗时不慎沾染上的血迹,但再?多看几眼,却发现疑点不止于此?。

    这条穗子肉眼可见的脱线,看得?出来使用的年限已久,早该更?换的东西放在身份尊贵的大将军身上更?加显得?格格不入。

    盛婳略微蹙起了眉。

    这条穗子……好?像在哪里见过?

    饶是她记忆力好?,此?刻也不禁陷入了沉思,在三世纷杂的记忆中寻觅起对应的蛛丝马迹。

    带血的……穗子……

    突然?间,盛婳脑海中有一角遗忘已久的回忆渐渐清晰。

    那?是她上辈子九岁时误闯的冷宫。

    彼时正逢皇帝寿辰,普天同庆,喜气洋洋。作为公主,盛婳自然?也要进宫参宴,但面对宴会上虚与委蛇的君臣来往,她没待多久就感到?心烦意乱,趁着无人?注意的空隙偷偷溜走了。

    百无聊赖之际,竟然?误打误撞走到?了荒凉幽冷的长月宫。

    自打有记忆起,盛婳便未曾见过被皇帝厌弃多年的郁皇后,也从未涉足此?地。又见这座宫殿僻静得?好?似无人?居住一般,连个守夜的宫人?也无,好?奇心驱使之下,她走进了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