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奚交给他?能有什么好下?场?司无咎看着好脾气,实则极难相与,对叛徒从?不手下?留情。

    她要是把阿奚交出去,以?后绝对再也见不到他?了。

    到底是跟自己相处了五年的人,盛婳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他?送死。

    她放下?信纸,轻声?道?:“真就一点?余地都?没有?”

    司无咎脸色微冷:“他?今日胆敢私下?扣留我的信,明?日就有可?能篡改你我之间的暗报。”

    “他?也是一时糊涂……”盛婳有些说不下?去,她知道?司无咎的担心不无道?理。

    “这样,你再安排一个?靠谱的信使过来,只是阿奚还是继续待在我府中?”

    司无咎意味不明?的目光慢慢扫了过来。

    盛婳轻咳一声?:“别的不说,他?做饭还是挺好吃的。我暂时离不开他?的手艺。”

    司无咎淡声?道?:“你是公?主,厨子有的是,何必执着于他?一人?”

    盛婳不说话了。

    “还是……”司无咎想到一种令他?心脏酸涩的可?能,哑声?道?:

    “你心中有一个?位置……是他?的?”

    盛婳看着司无咎晦暗的神情噎了一噎:这误会可?不能有,否则阿奚必死无疑。

    她叹了口?气,主动走近前去,慢慢圈住司无咎劲瘦的腰身?。

    察觉到他?的身?体慢慢僵住,盛婳知道?这招有用,便抱得?更紧:

    “我心中没有他?。”她低声?道?:“好歹也是陪了我五年的人,我只是不忍心……换了哪只阿猫阿狗都?一样。”

    第64章 抉择

    为了让司无咎宽心, 盛婳最终拉着他去了上京城最有名的戏楼——玉音楼。

    玉音楼是这几年打响的招牌,自从盛瓒几?年前光顾过之后,座位就变得极其难约,一票难求, 哪怕是世家?权贵也得老老实实提前几天排队取号。是以上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总在闲谈间以进过玉音楼听戏作为茶余饭后炫耀的?资本, 让这座戏楼更加声名远扬。

    盛婳还是因?为沈椼与这里的掌柜乐素音有交情, 才?得了两?个入场的?资格。

    两?人前脚刚踏进玉音楼,后脚就有人迎了上来。

    袅袅婷婷的?女人手执一把牡丹苏绣团扇,透明的?真丝扇面之后唇如点朱, 指如削葱, 她姿态曼妙,举手投足自有一股风流韵味, 美目流盼间仿佛要将旁人的?魂魄给勾了去。

    “参见公主殿下。”

    乐素音先是对盛婳行了一礼, 尔后看见她身后身姿清隽的?司无咎, 眼神微亮:

    “这位是……”

    盛婳不欲透露司无咎身份, 只道:“我的?一位朋友。”

    司无咎颔首。

    乐素音一双美眸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旋即嫣然?一笑?, 热情洋溢道:

    “公主的?朋友就是素音的?朋友, 来,两?位贵客里边请!”

    她一边在前面引路, 一边招呼伙计收拾出?二楼两?个最佳观景的?雅座。

    “这里的?戏我在渡潼时就有所耳闻,早就想来听了, 只是一直寻不到空闲。”盛婳笑?吟吟地对身侧的?司无咎道:

    “今日有幸邀请到司公子一同听戏, 真叫我心花怒放。”

    说完, 她讨好似的?对他笑?了笑?, 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也就心虚的?时候嘴最甜。

    司无咎斜斜睨了她一眼,心想。不过方才?因?她为了别的?男人第一次抱他的?郁闷倒是勉强消下一半。

    玉音楼不愧是上京排行第一的?声乐场所, 修葺得格外气派。飞阁流丹,雕梁绣柱,朱檐碧廊,玉阶彤庭,穹顶高渺嵌着光华流转的?夜明珠,覆有绡纱作饰,垂坠如云雾,处处尽显瑰丽雅致。

    乐素音将他们引到雅座,笑?道:“二位稍等,我去唤我们这最受欢迎的?唱角来。”

    “有劳。”

    盛婳和司无咎一同落座,很快就有容貌清秀的?小厮端着精美的?吃食而?来:龙须酥,蛋黄酥,驴打滚,八宝甜酪,翠玉豆糕,枣泥酥饼,雨前云雾茶……据说这里的?厨子都是御膳房退下来的?老人,因?此极擅长做些宫廷小吃。

    这个时间,玉音楼本不开业,今日破例得突然?,台下观众寥寥无几?。

    不多时,伴随着悠扬乐声与锣鼓喧嚣,扮作花旦的?戏角柳扬棠施朱敷白,粉墨登场。

    一作踏云步,腰间流缨晃,一拈兰花指,腕花轻灵转。

    不愧是一代名伶,柳扬棠唱音袅糯婉约,咬字清晰,一曲芳华绮梦,被他演绎得佯嗔薄喜,动人心弦。

    灿灿冬阳如星河般从他斜上方一扇雕花窗柩倾泄在台上,柳扬棠沐浴其中,云肩旖旎,浓妆下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扫过来,与之对视的?人都不免神思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