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婳下了马车,刚好碰到?乐素音也在门口。

    作为沈椼多年的生意伙伴,乐素音自然不?可能缺席他的婚宴。许是为了不?喧宾夺主?,她没有再穿往日里招摇妖媚的红裙,反而着了一身柔蓝雪罗裳衣,衬得她过于浓艳的姿色也隐去了几分锋芒。

    见了盛婳,乐素音眼睛一亮,走上前来行了一礼,语气里带着笑意:

    “殿下安好。近日怎么不?见殿下来玉音楼听曲了?”她凑近去道:

    “我家那位头?牌最近可是神思不?属的,唱戏也不?专注了,被我逮着好几回。”

    盛婳咳了一声,避重就轻道:“身体不?适,便?没怎么出门。”

    “原来如此……殿下玉体安康要紧。”乐素音突然扭过了头?,问?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柳扬棠道:

    “听到?了罢?殿下不?来是有原因的,别整日待在房间里胡思乱想。”

    盛婳被她这?句话吓了一跳,转头?去看,只见一身靛蓝色绫缎长袍的柳扬棠正静静站在乐素音的马车前面。

    他好像瘦了些,腰间束着的祥云宽边锦带肉眼可见的松垮,眉目若画的面孔也带上了一丝憔悴,显出几分玉山将?崩的情态。

    那双沉默的眸子?仿佛失去了往日飞扬的风采,眼尾睫羽打下一小片低落的阴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盛婳。

    “见过殿下。”还是他率先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盛婳有些心虚:“免礼。”

    “两位有些时日没见了,不?若叙叙旧?我去看看婚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张罗的。”

    乐素音像是看不?懂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一样,笑得花枝招展,先一步进了府里。

    “殿下,身子?可好些了?”柳扬棠低声问?道。

    “好、好多了。”盛婳干巴巴道,看着沈府门前来来往往的宾客,勉强扯出一抹笑:

    “要不?我们进去再说?”

    好歹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盛婳心想,既然说开?了不?再招惹他,她也希望柳扬棠能免于流言的纷扰。

    柳扬棠自嘲一笑,道:“殿下是有多怕我在传闻中与你扯上关系?”

    虽然对盛婳仍存情念,但她那日斩钉截铁的拒绝还是给?柳扬棠带来了不?小的打击,他原本不?觉得自己?流落戏楼的身份有多见不?得人,但这?段时间以来,他却开?始频频怀疑自己?。

    此时听到?盛婳这?句问?话,柳扬棠心中苦水翻腾,以为她厌弃他这?样的戏子?缠上她。

    盛婳见他误会,连忙道:“我并非对你心存嫌弃之意,只是怕你名声再度有损。”她无奈一笑:

    “你应该有所耳闻外头?已经把我传成什么样了。”

    柳扬棠指尖一颤,哀凄地看着她,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那对我来说是件坏事?”

    他的心向着谁,她真就一点也看不?见?他喜欢她,哪里会在乎那些虚妄的流言?

    而她呢?她明明不?喜欢他,为何还要考虑他的名声?

    柳扬棠在这?一刻几乎有些恨她这?样无心、却总在不?合时宜地多情。

    盛婳受不?了他这?样欲语还休的哀伤眼神,叹了一口气:

    “我想我那日已经说得很清楚。”

    看。她又变得无情了。柳扬棠嘲讽地想。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当乐素音提起盛婳也会来到?这?场婚宴时,他心中会燃起一分侥幸,抱着殷殷切切的渴盼来见她这?一面,私以为这?段时间过去,她会想起自己?的好。

    实际上只是把伤口又撕开?了一次。

    柳扬棠怕再在她面前待下去自己?会彻底失去风度,什么都没说,大步流星地进了府。

    盛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默默说了声抱歉。

    身边又走过来一个人。

    傅裘抱臂,站在她身边,也望向熙熙攘攘的门里:

    “看谁呢?”

    “你怎么也来了?”

    盛婳问?出的下一瞬,看到?他身后跟着的覃臣笃——沈椼在国子?府的顶头?上司,顿时明白傅裘这?是被带过来凑热闹的。

    “怎么,这?是你家啊?”傅裘哼了一声,眼神别别扭扭的:“你能来得,我就来不?得?”

    盛婳认真道:“我以为你不?喜欢来这?种场合。”

    她以为……她还真以为对了。

    傅裘的确不?爱参加这?种吵吵闹闹的婚宴。

    本身他与沈椼也没怎么见过面,这?次完全是承了他老?师的面子?,才能跟过来凑这?个热闹。

    他之所以来……不?过是知道她也会来罢了。

    傅裘耳根微红,面上却若无其事道:

    “我来蹭蹭喜气。”

    /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