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病房门口忽而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一颗圆滚滚的苹果咕噜噜滚过来的时候,一道不可置信的年?轻女音也紧跟着响起:

    “姐?你……你醒了?”

    发出这一句疑问的时候,盛汐还掐了掐自己的手臂,这才如梦初醒般几个箭步冲了上来,在盛婳的病床边堪堪停住了脚步,声音难掩激动:

    “你终于醒了!饿不饿?渴不渴?”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了手机:

    “我、我这就通知江哥哥!”

    江哥哥?

    盛婳看着妹妹这副难得不淡定的模样,还没来得及出声安慰她别着急,就被?这个称谓吸引了注意力。

    她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终于从?遥远的记忆里费劲扒拉出一个人?名——江见。

    他不仅是她的同学,也是当初第一个加盟她公司的好友,同时更是陪伴她从?低谷走向高峰、一直不离不弃守在她身边的坚定后盾。

    只可惜,她都?快想不起他长什么样了。

    盛婳愣神的片刻,盛汐已经打完了电话:

    “江哥哥说他很快就会过来……姐,你别担心,你昏迷的这七天里,公司都?是他在料理,一切正常。”

    盛婳点点头?,苍白的唇嗫喏几下,发出沙哑至极的音调:

    “小?汐……我的身体应该没什么事吧?”

    她刚醒来,自然很是惜命。

    盛汐拨了拨眼镜,脸上泛起一丝后怕之?意:

    “没什么大事,除了一些皮肉伤就是轻微脑震荡而已,不过你一直没醒过来,连医生都?很奇怪,明明各项生命体征都?很正常,却怎么叫都?叫不醒……姐,你这次是真吓到?我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

    盛汐哼了一声:“我倒是还好,就是江哥哥这几天忙前跑后的,除了处理公司的事,还要?留心给你找脑科医生。”

    盛婳哭笑不得。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出了场车祸变成智障了呢。

    两人?正聊着,病房外?忽而悠悠传来一道疏朗的男音:

    “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江见站在门外?,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他身姿颀长,灰色风衣都?被?他穿出了模特般的气?质。

    盛汐一见来人?,登时体贴地为两人?空出空间:

    “我出去?上个厕所。”

    江见进了病房,盛婳这才发觉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吃喝用具都?有,不由得讶然: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江见挑了挑眉,薄唇微勾,很有些招小?姑娘喜欢的张扬神采:

    “正好在附近买东西,接完电话就赶过来了。”

    他熟练地放下东西,将餐盒一个个打开:

    “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盛婳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饭菜,咽了咽口水,眼神透露出几分渴望:

    “饿了。”

    江见于是任劳任怨地把她扶起来,为她在腰后垫了个柔软的枕头?,掀开盖子?,一盅炖得十足香浓的鸡汤映入盛婳的眼帘,他舀了一勺:

    “先喝汤,小?心烫。”

    盛婳的手暂时还抬不起来,就着他递过来的勺子?喝了一口,揶揄道:

    “江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伺候人?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江见盯着她,目光很有些深意:“还不是托了你的福。”

    盛婳心虚地眨了眨眼睛:“不是吧,公司是倒闭了还是你把我的家产都?败光了?连一个护工都?请不起。”

    江见面不改色:“是啊,盛总今后得靠我养了。不听话,我就不给饭吃。”

    “我好害怕啊……”

    一人?喂一人?喝,顺带着扯几句不着边际的话,一盅鸡汤下肚,连带着盛婳的精气?神也好了不少。

    江见带过来的家常菜很丰盛,白灼大虾,清蒸鲈鱼,柠檬手撕鸡,蒜蓉炒油麦菜,都?是盛婳爱吃的。

    或许因为这是回到?现代世界的第一顿,盛婳吃得格外?满足。

    “来不及让阿姨给你做,我就在附近随便买了点。”

    江见带上透明手套,一边给她剥虾一边解释道。

    “没事,我吃得惯。”

    “那就好。”

    他话音刚落,一只剥得白白净净、虾线也被?完美抽除的虾仁同时出现在盛婳碗中?。

    这分外?熟悉的一幕触动了她的某根神经,盛婳不合时宜地愣怔了片刻。

    她想起自己曾经跟祁歇同桌吃饭时,他也是这么照顾她的,哪怕他碗里的东西一点没动,也要?坚持把虾给她剥完,看她吃得开心才肯动筷。

    也不知道她不在了,他还会不会好好吃饭,在密室的那几天里,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滴水未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