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萄逛了一下午的街,盛婳也确实饿了,她也不拘束,很快便干完了一碗粥,还?把小?碟子里的咸菜吃掉了大半。

    一抬头?,才发现黎霂盯着她看了不知多久。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黎霂率先红了耳朵,只是隐在发间看不太清晰。

    盛婳还?以为他仍然觉得不自在,于?是靠在桌上撑着脸,笑道:

    “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曾经也是我的家了?我吃过比这顿还?简略的晚餐,所以不要觉得有什么。”

    黎霂垂眸,不敢看她暖意融融的笑靥,只是盯着碗里因为映着头?顶灯光而亮晶晶的白粥:

    “……嗯。”

    盛婳忍俊不禁:“既然知道了还?不快吃?粥都要凉了。”

    黎霂于?是三下两下解决掉碗里剩下的白粥,又手脚利落地收拾了桌上本就不多的餐具。

    盛婳难得来一趟,他不想因为洗碗而浪费这样宝贵的时?间,只把两对碗筷都浸到了洗碗池里,准备稍后再作处理?。

    少年很快从厨房里出来,给她端了一盘洗干净的圣女果,并在她不远处的沙发上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

    盛婳见他坐姿严肃,忍不住莞尔一笑:

    “你做得这么端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过来家访的班主?任呢。”

    黎霂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他其实一直都是这个坐姿,被?盛婳这么一说,他顿时?连怎么坐都不知道了。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只把挺直的脊背粗略弯了几许:

    “这样可?以吗?”

    得到少年十足认真的回应,盛婳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笑意扩大:

    “可?以可?以,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黎霂于?是又挺直了脊背。

    他一本正经的反应不知怎地再次戳中了盛婳的笑点,她笑得停不下来:

    “黎霂,你真的好可?爱啊!”

    少年因她这大方直白的夸奖,耳朵又不自觉红了大片,他无奈地望着她笑,面上不显,内心?却也很是欢喜。

    她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他喜欢看她笑。

    等到盛婳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这才开始寒暄道:

    “最近怎么样?学?习生活上还?习惯吗?你妈妈的病好点没有?”

    她这一连串的问题却没有让黎霂应接不暇,他嗓音清朗,一一回答过去:

    “最近一切都好。习惯。妈妈的病好了很多,再留院观察几周就可?以出院了。”

    盛婳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

    她还?想再问点别?的,却见黎霂像是鼓起了勇气,抬眸向她望来:

    “你呢?你最近怎么样?”

    盛婳理?所当然地答道:“很好啊,一切……顺利。”

    但想到刚刚新增的难题,盛婳的话说到一半便没了底气。和江见的纠葛,确实是她这无忧无虑的五个月里出现的第一个烦恼。

    少年很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迟疑,试探性地问: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他像是知道盛婳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来找他,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把我当垃圾桶也可?以。”

    盛婳叹了口?气,正想向他提出假扮男朋友的请求,突然,隔壁传来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声响——

    吱呀吱呀,是床板摇晃的声音,间或夹杂着男人低沉的喘息和女人高亢的低吟,从隔音极差的墙壁一侧传来。

    听到这阵动?静,黎霂脸颊跟着了火似的,腾地爆红:

    “姐姐……要不,要不我们?去天台说吧?”

    盛婳挠了挠下巴,也很有些尴尬,她是知道这里的房子隔音很差的,但当时?在这里住了几年,也没遇到过这样的场面。

    早知道就不让黎霂住进?来了,也不知道他平日里听着这些声响,心?还?能不能静下来学?习。

    像是一瞬间察觉到她的顾虑,黎霂这下更是跟被?踩着尾巴似的,结结巴巴道:

    “我……我没有听!”像是对自己的话不满意,少年面上闪过一丝懊恼之意:

    “这对情侣昨天才搬进?来,我、我不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以往我在家学?习都是戴耳塞的。”

    满脸写着“你别?误会我,我不是那样的人”,就差向盛婳直言了。

    盛婳哪里会不懂他解释得如此急切的原因,无非是怕她误会他是个喜欢听人上演活春宫的变态。这涉及到少年人的尊严,盛婳于?是连忙安抚他道:

    “别?急别?急,我没有多想,只是担心?他们?会打扰你日常生活而已……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去天台说话吧。”

    黎霂这才冷静了下来,为着自己这样沉不住气的表现更加羞愧的同时?,对于?盛婳这样仿佛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的反应也生出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