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从未毒发?,从未在朔月之夜生不如死,所以她虽然不怎么喜欢剑道,却握剑便起剑罡。

    因?为那是他的剑罡。

    无?人应答。

    凝禅眼中露出了一抹讥笑?,她手下的力度再重三分,那重剑的剑锋将她的肌肤刹那便割裂,入肉几分。

    她的脸上也终于带了几丝疯狂之色:“还是说,你?觉得我之所言,只是说说而已?”

    许久。

    那道响起来过的声音,终于缥缈般又响了起来:“捏碎命珠,你?也会死。”

    凝禅洒然一笑?:“好啊,那就一起死。”

    她的视线里都带了一抹绯红:“我想明白了。如果这?个世界只是一场游戏,那么命珠就是最重要的游戏道具。如果命珠被毁了,游戏自然也不能进行下去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世界还会存在吗?你?……还会存在吗?”

    风吹过她的长发?,凝禅的口鼻之中已经都是血红,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拉长,包括她的痛楚——

    直到她的手真的按在了自己的命珠上,并且毫不犹豫地开始用力,试图将命珠摘下来!

    凝禅神色镇定,意识也清明一片。

    但痛已经席卷了她的全身。

    原来取下来命珠,这?么疼啊。

    这?样的疼足以让任何人昏厥,但凝禅知道,她不能倒在此刻。

    她要清醒着,直至自己对或许是这?一方世界的“天道”的威胁生效。

    一片长久的沉默后,那道声音终于重新响了起来。

    “你?赢了。”

    随着这?道有若叹息的声音响起,时间转回?了原有的流速,但却又变得不太一样。

    天像是漏了一个窟窿。

    漫天的云变得斑斓陆离,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坍塌和被吸走。

    议事堂内外,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并向着天空望去。

    片刻,终于有人哑着嗓子喊出了第一声。

    “——天塌了!”

    “快跑啊!天塌了!”

    这?几声却很快哑然。

    “天都塌了,还能往哪里跑?”

    众人的声音变得颤抖而怆然:“是啊……天塌了,还、还能去哪里呢?”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因?为那个窟窿很快就变成?了一个漩涡。

    一个要将所有的一切都吸纳殆尽、片甲不留的漩涡。

    风和云都被吸了进去,光线和色彩也被吸了进去。

    所有人的哭声与喜怒哀乐也都开始被吸入了那个无?尽的漩涡,连耳边的哭声都开始变得羸弱。

    凝禅猛地吐出一口血。

    眩晕和失血过多后的冷迟来一步地袭击了她的躯壳,在那一股强撑的精气神过去后,来势汹汹。

    她终于做到了这?一切,却仿佛已经失去了踏入那个漩涡的力气。

    是的,她已经猜到,那一处漩涡,其实就是所谓的“门”。

    天上的太阳被吞噬,两个一左一右像是括号的月亮也没入了“门”中,

    天地失色。

    凝禅再也撑不住身体?,在那道声音带了些低沉的轻笑?声中,向后倒去。

    “小姑娘,没有人能威胁我。你?成?功了,却见证不了你?的成?功,这?又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按我说的做,至少?……不至于此。”

    “你?甘心倒在这?里吗?一定很不甘心吧?但是你?又有什么办法呢?你?赢了我,但你?却输了你?本应能在这?里得到的一切。”

    凝禅没有任何反应,她平直地向后倒去。

    却被一双手稳稳接住。

    “天道”的声音,从来都不只是说给凝禅一个人听。

    祂并不在乎被其他人也听到。

    虞别夜听了个十?全十?,接住凝禅后,他近乎轻盈地将落座在地,将她扶靠在了自己怀中。

    几乎同时,他的周身都浮起了一层近乎虚幻的光。

    生机不断地从他的身上涌入凝禅的体?内,灵息分明在倒卷入天上高悬的那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而虞别夜之所谓,却好似在与这?所谓的“天道”抢回?这?一线生的气息。

    但与此同时,他自己的躯壳却好似在消解,直至他的手指都变得有些虚幻般的透明。

    凝禅猛地从要坠入的深渊中醒了过来。

    她倏而睁眼。

    虞别夜如墨般的长发?已经全都变成?了雪色,原本就苍白的肌肤此刻如琉璃白翡,他轻轻翕动眸子,看向虚空,露出了一个讥诮的笑?。

    “谁说的?”虞别夜勾唇:“你?要天塌,我却偏要她,得偿所愿。”

    随着他的声音,最后一道来自他身上的灵息也终于打入了凝禅的体?内。

    他的身影比此前更?缥缈了一些,雪色的长发?飞散开来,扑落地面?,像是覆了一层晚秋的棠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