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只是发热,并没有?牵连着其他病症,日?日?喝药,再歇上几日?就能好得差不多。

    秦姝意日?夜守在他身边,房中有?一点小动静都能立即醒过来,唯恐榻上的青年有?事。

    国公府上下都知晓世子昏迷一直都是世子妃衣不解带地照顾,所以都聚在前院,无人在后院嬉闹,也不主动过来叨扰。

    这日?春桃却在早上敲响了房间的门,低唤道:“小姐,宫里有?人来了。”

    秦姝意草草洗漱完,边走边问,“是谁?”

    谁会?挑在这个时候过来?她能想到的也就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

    毕竟现在身体还没好全的是裴皇后的亲侄子,如今虽然裴皇后自?己脱不开身,可派个心腹女官过来探望也未尝不可。

    春桃低声道:“小姐,今日?来的女使称自?己是漪兰殿中的人。”

    秦姝意脚步一顿,“漪兰殿?”

    漪兰殿正是宁婕妤的居所,好端端的,她怎么会?派人突然来府上?难不成是她们察觉到了什?么风声吗?

    “若是小姐不想见她,奴婢就寻个由头去驳了这人,将?她打发走。”春桃察觉出她的犹疑,遂出声建议。

    思索片刻,秦姝意摇了摇头。

    “不必驳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里是国公府,谅她也不敢胡来。”

    其次也是因为秦姝意也想听?听?这真正的理由,俗语云,无事不登三宝殿,如今真正的稀客已然上门,她这做主人的岂有?不见之理?

    待走到正厅,果然见到一身女官服饰的女子,中等身量,一双柳叶眼似喜似嗔,气势十足。

    确实是在深宫之中浸/淫多年的宫女。

    她见到秦姝意进来后眸光一亮,脸上很快露出一抹标准的笑容,躬身行礼。

    “奴婢拜见世子妃,世子妃安好。”

    秦姝意看她面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宁婕妤身边的大宫女,上一世她为数不多地进宫请安,都会?碰见这位女官在宁婕妤身边伺候。

    但她就算知道这人的身份,现在于?情于?理也只能佯装不知,毕竟这一世自?己同整个漪兰殿无甚联系。

    “姑姑瞧着面善,只是还不知姑姑的名字。”少女眉眼也染上几分?朝气,含笑反问。

    还真是个不会?转弯的愣头青,女子心中轻嗤,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地回答,“奴婢是漪兰殿宁婕妤身边的大宫女,名唤素音的。”

    “原是宁娘娘身边的人,”秦姝意嘴角的笑意愈来愈深,朝着身后的春桃嘱咐道:“还不快去给?素音姑姑奉茶?”

    素音却拦住了正要往外?走的春桃,又拉住少女的胳膊,急忙开口道:“不敢劳烦世子妃,婢子此番前来,也是因为有?桩事需得同世子妃商量。”

    随后使了个眼色示意身后的宫婢内侍尽数退出去,秦姝意见状,也将?国公府的家仆都遣散。

    “姑姑有?何事直说即可,府里府外?、上上下下都是忠心可靠的人,自?不会?走露半点风声。”

    秦姝意面上嗔怪,适时地露出被人质疑的不悦神情。

    素音站到她身边,低声道:“世子妃有?所不知,隔墙尚且有?耳,何况是这样?人多眼杂的大厅呢?还是小心为上,没有?坏处的。”

    少女只点了点头,却并没有?接她的话茬。

    素音脸上的笑难免有?些僵,又硬着头皮开口。

    “我们娘娘想要请世子妃进宫一叙。”

    “这是为何?”秦姝意不禁有?些疑惑,这下连装都不用?装,显露的自?然是最真实的反应。

    无论是依照什?么礼节,她都没有?必要去找一个宫妃叙旧,若真是要入宫,那更?应该找的明明是皇后娘娘。如今回来后还没正式拜见过裴皇后,却先主动去见了宁婕妤,若是传出去,不知谁会?被斥责一句白眼狼。

    素音微挺了挺身子,拿出了一套惯常的说辞。

    “娘娘膝下无女,听?闻卢大小姐和世子妃并称双姝,一时之间很是欢喜,只想着哪怕是同两位姑娘闲谈片刻,也是极好的。”

    “这么说,素音姑姑也去卢家走了一趟了?”秦姝意眸光微沉,低声反问。“是,卢大小姐已经乘着另一辆车架,先行入宫了。”女人微微敛眸,说辞滴水不漏。

    “可是姑姑也是亲眼所见,这国公府里实在是大小事务应接不暇,就算我想去见宁娘娘也是有?心无力。不若等这段时间忙完,我自?会?亲自?前往,向?娘娘赔罪。”

    秦姝意脸上的笑依旧柔和,宛如春风,让人不由得生出几分?信服与爱怜之感。

    若是放在以往,或许她会?毫无芥蒂地前去。可偏偏她已经得知了宁婕妤就是当年逃出来的人,又怎会?松口答应赴这一场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