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滚滚不知道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但对她来说,敌人很是好猜。最近和慕青篱矛盾最深的,一个是妖皇,另一个便是阮云了。

    他们还恰好都见过慕青篱灵力暴动的景象,能散播出这样的流言也不奇怪了。

    不知道慕青篱知不知道这些流言……

    想了想,到底是有些不放心,沈知然又给慕青篱发去了消息:“你今天回来么?”

    慕青篱的消息几乎是下一秒就回来了,仿佛时刻注意着她的传音一样:“不一定来得及。有什么事情么?”

    他看起来对流言似乎一无所知。

    沈知然咬咬唇,斟酌半晌还是只道:“没事……只是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慕青篱顿了顿:“我会尽快回来。”

    沈知然捏了捏眉心,将传音玉符收起来。

    她心情烦闷,也没心情睡觉,干脆打坐巩固起金丹期的修为来。她到底不是用正经手段修炼上来的,体内灵气虚浮,灵符也不稳定。

    她的天赋属实不算好,即使已是金丹期,还是枯坐半晌才勉强入定。

    功法还没运转一周,天空陡然响起一道惊雷声,瞬间又将她的入定状态打破。

    沈知然额角跳了跳,打开门看了一眼。

    幸好,这次总算不是什么天生异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昏暗的天空上黑云密布,月亮都被掩在了乌云中。

    顷刻间,豆大的雨滴淅淅沥沥地从天空坠落,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青玄仙山竟然下雨了。

    “怎么站在门口?”一个熟悉的低沉男声仿佛从耳畔传来。

    沈知然蓦的抬起眼。

    她本以为是自己幻听了,没想到,慕青篱竟然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眸子黑沉沉的,几乎要和浓重的黑夜沁成一团。

    他打量了她一眼,蹙着眉抬手掐了个诀:“怎么穿得这么单薄站在外面?小心着凉。”

    橘黄色的光芒自他指尖亮起,像烛光一般扩散笼罩在她身上,炽热的温度均匀而又舒服地包裹住她的全身。

    沾着凉意的皮肤和长裙刹那间变得温暖起来。

    沈知然笑嗔:“我又不是凡人,修士怎么可能会着凉?”

    “那也会不舒服的。”

    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拉着慕青篱走回房间在矮塌上坐下:“不是说在忙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慕青篱声音微哑:“不放心,回来看看你。”

    沈知然抬眸仔细看着他。

    慕青篱长睫微垂,面色发白,眼角凝着些疲惫的郁色,一双黑眸虚虚落在她身上,黑眸中各种情绪浮沉,夹杂着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总归不是什么称得上健康愉悦的情绪。

    最重要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恍惚觉得,即使在他最伤重痛苦的时候也未曾弯下一分的脊背,竟然悄无声息地弯下了一分。

    怎么会这样?沈知然心下猛跳。

    难道是她猜错了?

    慕青篱已经知道了那些传闻?

    沈知然犹豫着开口:“阮云……她现在在哪?”

    慕青篱长睫忽得颤了颤,他仿佛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深黑的眸光浮出些许冷霜,语气沉沉:“阮云失踪了,多半是去了妖域。”

    他看了看她,补充道:“她对你下手,我不会放过她。”

    沈知然愣了愣,她摆摆手:“我在意的不是这个……阮云她是不是勾结了妖皇?”

    慕青篱点头:“多半是。”

    “那你可得千万小心,”

    “我会。”

    她抿了抿唇,深深吸了口气,到底还是忍不住,斟酌着开口:“你不要在意那些传闻。”

    慕青篱黑眸浮出显而易见的讶然,他长睫掀了掀:“什么传闻。”

    沈知然瞪大眼睛,原本要说好的安慰之语卡在了喉咙口。

    他这个反应……难道说他竟然不是因为那些莫须有的传闻而不开心吗?

    那他为什么烦躁沉郁?

    她张了张口:“我以为你知道了……”

    知道瞒不住,沈知然垂眸,嗫嚅道:“他们说你……他们说灵魔大陆的灵力衰退是你造成的。”

    “这真是太荒谬了!”她握住慕青篱的手腕,“不过只是些流言而已,你莫要放在心上。”

    慕青篱没说话,他的眸色更加深沉起来,本就漆黑的双眸更加浓黑。往常他的眸子像是一片无尽的深海,泛着宽广浩荡的波光。

    但现在,海洋太过浓郁,太过黑暗,竟然如同死海一般。

    他的表情变了,可他的视线仍旧紧紧盯着她。

    沈知然心中冒出一个诡异的想法:他好像不是因为她口中的那些流言而难过烦忧,而是因为她。

    他蓦的垂了垂眸,反手握住她白皙滑软的手腕,艰难开口:“这些流言都传到了你口中,看来传播的很是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