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渡垂下眼睛,不知道是被其中的那句话给说动了,声音弱了下来:“对不起,我会考虑的。”

    谢闻澜没有再听下去,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熄灭了屏幕。

    义肢系统的升级和故障排查一连三天才做好,好在南渡也不经常在公司,办公能线上的全都转到了线上,谢闻澜把东西取回来的时候,南渡下意识将手中的材料往后藏了藏。

    谢闻澜眼神一黯,不过并没有多说,弯腰给南渡介绍着新加的功能,如果不是时间问题,其实可以实现的应该还会更多一点,谢闻澜本来也是打算再拖一拖的,可是……他垂眸看着南渡的腿,苍白的,柔软的,因为长期的训练并不显得孱弱,介于肉感和线条感之间,用力一压就会挤出形状的样子。

    谢闻澜替他将假肢固定到大腿根,手指收缩绕圈,缓慢地调整着中线,他想起这双腿

    被自己捞在怀里,将人整个人圈住的样子。

    以及南渡的指尖滑过手腕,对他说:“我对你这张脸……”

    他这张脸,积在胸口的那口气始终没有下落的机会,谢闻澜避免从一切地方看到自己的样子。

    但他并非没有听见。

    陈哲说得没错,从一开始,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只是南渡总是对他太过纵容,才导致他以为自己有逾矩的机会。

    “南哥,”谢闻澜松了手,“既然已经修好了,我就回公司上班了。”

    “嗯。”

    “学校里还有之前欠下的两门课要补,这里离得有点远,我可能……”

    “好。”

    谢闻澜沉默站起身,准备去收拾他短短几天为数不多的东西,却不知为何又转过了头,视线触及那份文件边缘,被南渡火速用抱枕盖住了。

    那口气终于顶到了嗓子眼,谢闻澜脚步一转,猛地俯下身,抓住了南渡的手腕。

    刚刚装好的义肢还不太适应,南渡下意识往沙发上一倒,后脑被谢闻澜搂住稳稳落地,手肘撑起,将他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南哥,你在躲我吗?”谢闻澜眼尾发红,挤压的情绪像酸涩的柠檬,随着那口气挣扎着往外挤,“你不喜欢我,”

    他仿佛在说一个陈述句,却继续道:“那为什么帮我照顾我妈妈?为什么教我学做生意?为什么带我去游乐场?”

    谢闻澜一字一句地控诉,好像南渡是什么负心的渣男,他将当初的那块白玉团凤珮拿出来,“又为什么帮我拍下这块玉?”

    “过几天是你的生日……”南渡想逃,却被谢闻澜强硬地箍在身下,地下拳场里充满野性和力量感的上身终于在此刻显现出了它应有的作用,小狼紧紧抓住它手里的羔羊,抑或是……狐狸。

    南渡挣扎的时候滑落的大腿擦过谢闻澜的腿根,于是手腕立刻被握得更紧了些:“我生日?为什么要给我过生日?”

    “真的只是因为我这张脸吗?”当初没问完的那半句终于说出了口,他将手里的玉摊开,“这可比七十万贵多了,完全有能力负担我妈之后的医疗费。”谢闻澜盯着他的眼睛,“你给我,不怕我跑了吗?”

    南渡终于回头望了他一眼,语气很平静:“你会跑吗?”

    “我……”

    谢闻澜嚣张的气焰少了一半,南渡试图将胳膊抽出来,结果刚一动,就将枕边的一个钱包碰到了地上。

    钱包落地展开,只是一瞬,立刻被南渡抓起来合上了。

    但紧紧只那么一瞬,谢闻澜依旧看到了。

    在南渡最喜欢的钱包里……夹着的是一个人的照片。!

    第十五章 总裁他有白月光(十五)

    谢闻澜一言不发地搬走了。

    他来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走的时候也没发出一点声音,拉杆箱拖在别墅的地毯上,连只睡觉的麻雀都没能吵醒。事实上如果不是两个人相互不停强求,他和南渡本来也没有什么交集。

    王姨的来时候,南渡正半倚在沙发上闭目休息,身上连条毯子都没盖,眼镜虚虚架在鼻梁上,脸色看起来苍白羸弱。

    “乔先生?”王姨立刻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乔先生?”

    npc有时候很好用,林志就是一个好例子,谢闻澜不在的时候,南渡并不吝于成为那个温柔深情的乔南渡。

    他睁开眼睛,一只手捂着微微发疼的胸口,摘掉眼镜揉了下眉心,唇色有些发白,语气很轻:“王姨……”

    “心脏又不舒服吗?”王姨正要去拿毛毯的手一顿,立刻去翻药箱,“大夫说了您这个病不能劳累,”王姨看到乔南渡膝上散落的材料,“您要多注意休息。”

    “有个很重要的并购案要做。”吃药并不能让他的难受缓解太多,反而让本就隐隐作痛的胃部多了点呕吐感,南渡的一只手抵在腹部,却依然将刚刚没看完的材料又拿了起来,“这几天还是辛苦你了王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