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刺破天幕,滂沱大雨冲刷着窗户,摇摇欲坠的小木屋里,谢闻澜和连笙云坐在坚硬的床板上,一人一部手机——

    在给南渡敲代码。

    这是他俩,本文的主角攻受,人生中最最和谐的时刻了。

    直到——

    啪嗒。

    谢闻澜手指一松,手指摔在了地上,整个人摇晃一下,蓦地倒在了床上。

    连笙云这才发现他的血已经浸透了床单:“谢闻澜谢闻澜,”连笙云伸手去推他,摸到的却是一片吓人的冰凉,“你别死啊你别死谢闻澜。”

    他用力地把床单撕成条,给谢闻澜重新包扎了一下伤口,又拿着剩下的跑出去,冒着大雨将它们摆成sos的形状,用石头压住。

    连笙云整个人被雨淋得湿透,搬石头的时候双脚陷在泥里,连新买的球鞋都丢了,粉毛可怜兮兮地趴在脑袋上,像只染了色的橙子。

    “谢闻澜谢闻澜,”他

    又开始推他,嚎叫道,“你醒醒快醒醒,你死了我怎么跟南哥交代啊。”

    “哦对,南哥,”他用力摇晃谢闻澜的肩膀,“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南哥他喜欢你!”

    连笙云在他的耳边大喊:“南哥跟我说他喜欢你!”

    谢闻澜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珠子缓慢地转到了连笙云身上,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又给闭上了,只幽幽地叹了一句:“……他可能是为了气你。”

    卧槽这是什么脑回路啊?

    “是真的是真的,”连笙云又开始摇晃他,“他跟我妈也说过的,不信你自己去问她,你想南哥那么敬重我妈,总不能为了气我连她一起骗吧。”

    “还有哲哥,陈哲你知道吧,他之前因为南哥跟你的事气得要摔东西,南哥第一次跟他顶嘴,说他一定要跟你在一起,我亲耳听到的。”

    谢闻澜的眼睛唰得又睁开了。

    真的有用?!

    南渡的名字似乎是什么神奇的开关,讲一句谢闻澜就重启一次。

    连笙云咬牙忍住泪:“你想啊,南哥他没了父母,要是你再……他一个人得多难过啊。”

    “谢闻澜你得撑住,你想想南哥,你一定得撑住知道吗?”

    谢闻澜撑着床头坐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连笙云举起四根手指,严肃道,“我要是骗你,我就是一只被黄鼠狼抓走的鸡!”

    谢闻澜的眼睛没有再闭上了,他像是一个只剩最后一点的电力的机器,可是最后1的电总是格外的能打,谢闻澜动作缓慢地摸出手机,在那一行一行的代码下面添了最后一句——

    “我爱你。”

    【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96】

    雨声渐渐小了下来,风声也跟着止息,窗外是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谢闻澜被连笙云扶着走出门,见到从直升机上下来的南渡却猛地直起了身体。

    他之前关注的小说里,这种时候,焦急的主角总是要奔向白月光的。

    但是,但是……如果刚刚连笙云不只是为了哄骗他……

    谢闻澜摸摸口袋里铬人的盒子,看着大步向这里跑来的南渡——

    如果他先来找我。

    谢闻澜想。

    他只要一点点就可以,其实不用走到他跟前就可以,如果他的脚尖能够偏一点点,如果他的视线能够多望向这里一点点……

    他没有力气再往前了,只能这样小心翼翼地期待着,失血让他整个人虚弱至极,谢闻澜眼前一黑,身子摇晃了一下——

    紧接着,被南渡不由分说地,用力抱在了怀里。!

    第三十一章 总裁他有白月光(三十一)

    “……南哥。”

    谢闻澜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伤口还是因为喜悦,南渡这才发现他的背后其实也有伤,鲜血湿哒哒地黏在他的手上。

    “嗯。”

    南渡睫毛一颤,轻轻地应了一声,谢闻澜握紧他的手腕直起身:“南哥。”

    他又叫了一句,嘴角用力地向后咧着,笑容在缠着床单和干涸血迹的脸上显得格外憨傻。

    谢闻澜意识到自己可能没办法说更多的话了,他从口袋里摸出盒子,伸手将一个黑色素圈的戒指推到了南渡的手指上。

    “你戴着……”戒指不多不少正好卡到尾端,是他在夜里悄悄丈量过的尺寸,南渡没有推开,于是谢闻澜更开心地笑起来。

    “太好了,”他笑,睫毛上的血迹都在颤抖,“太好了。”

    如果他的生命在这一刻停下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谢闻澜想。

    小机器人完成了最后一桩设定程序,满足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安静地倒在南渡的怀里。

    很快有医护人员上前,将失去意识的谢闻澜与南渡分开送到就近的医院,南渡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术室外的灰白的墙壁,脸上既无哀痛也无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