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是故意有人把它们抛上来,小

    心地控制着位置,在这普天同庆的日子里,只为给这一座山的某个人欣赏似的。

    灼灼桃夭,那是绣在皮影小人婚服上的花纹。

    【宿主!】354看着波动的精神值,疯狂地给南渡注射了一堆镇定剂,【宿主宿主你没事吧!】

    【没事。】南渡眼底的血红慢慢地松动了。

    354试探着问:【那我们……】

    南渡没说话,他看到冲天的火光,横眉冷竖朝他冲来的清虚,他手里抱着的泉台望,还有在熙攘的弟子里一闪而过的紫色身影和发尾的铃铛。

    南昭二十年不知道都忆起的往事,为何突然在这个时候想起来?

    南渡立刻明白自己这应该是被人当枪使了,他甚至一瞬间理解了卫泱经过九十八次这种无可奈何时的绝望。

    剧情有自己的惯性,但是如果他们终究还是要走到那样的结局,最起码,应该由他自己选择。

    南渡望了眼空中浮动的灯火。

    对不起,他在心里说。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南渡闭了闭眼,终于提剑上前,月照如同刺破黑暗的长鹤,清虚手中的泉台望被挑飞出去,落入了茫茫火光里,那段神木很快被火舌吞没。

    南渡的唇边溢出血线,但是脚步未停,踩着阶上后退两步,随后飞身而起,一剑砍上了那块石像。

    轰——

    雕像应声而碎,石块滚落,神君殿里灰烬和碎裂的石屑一起飞扬起来,花灯燃尽,像是苍茫黑暗里最后的落幕。

    “他毁了泉台望!”

    “那魔头果然还活着?!”

    “神君像,神君像没了!”

    “南昭!我杀了你!”

    清虚刺向南渡的剑与南涯撞在一起,迸发出刺耳的剑鸣,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南渡,始终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天苍山和浮明山的人各自拔了剑,但天苍山只是来参加个试剑大会,再加上南渡故意毁了泉台望,碎了神君像乃是有目共睹,舆论几乎一边倒,天苍山的人几乎被团团围住。

    直到——

    鹤鸣九皋,众人齐齐回头望:“瑞雪祥云,那是——苍梧仙尊!”

    “苍梧仙尊回

    来了!”

    “参见苍梧仙尊!”

    来人鹤发童颜,一身华贵的藏蓝长袍,朝着南渡的方向走了一步。

    当年天苍山和浮明山各有一个不世天才,分别是苍辞与无妄,而苍梧,则是苍辞的师弟。

    在苍辞与无妄因为两派常常拿来比较而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苍梧反而与他们关系都很好,甚至跟无妄结成了异性兄弟,浮明山目中无人缕缕冒犯天苍山,却不能不敬重这位神君的义弟。

    七嘴八舌的声音传来,苍梧只是望了眼站着的南渡,随后道:“神君殿大火刚息,既然争议不下,那就找个时间,容后再议吧。”

    清虚不甘心地咬了咬牙,正要再说些什么,倒是南涯乐呵呵地向前:“既然如此,那我就带着师弟先回……”

    “至于南昭,”苍梧打断他,“合议期间,暂时待着丛棘所。”

    丛棘所乃是仙门里关罪人的地方,幽暗郁沉,南渡本就体寒,现下更觉得冷,忍不住抱紧了双膝。

    “拿着!”南渡抬起头,是苍梧将一块暖玉扔给了他,触手生温,很像是现代的暖宝宝。

    “我若不让你来这里,恐怕难息众怒。”

    “我知道,此番是我令师门蒙羞,”南渡既然做了就没法打算再让苍梧保他,恭敬地朝着前方一拜,“请师尊秉公处理,不必为弟子徇私。”

    苍梧无声地叹了口气。

    “你做这些,是为了你那个小徒弟?”他踏进牢狱里:“那为什么要毁了神君像,当年的事,你想起来了?”

    南渡抬起头,他知道自己记忆里有一道封印,那缕香并非制造幻境,只是把他的封印给解了。

    现在看来,这道封印的主人应该很明显。

    但他平静地望向苍梧:“什么事?”

    苍梧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是定定地望着他,南渡眸光潋滟,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睑,当年的小孩儿已经成了利落出挑的男人,甚至……长得如此漂亮。

    “当年我将你从不逢山带过来的时候,才这么一点大,”苍梧伸出手,似乎是想摸一摸南渡的脸颊,被他偏头躲开了,苍梧笑了笑,“果然是长大了。”

    他俯身凑近南渡:“跟师尊说说

    ,你和那个小徒弟,到了哪一步了?”

    “苍梧仙尊!”

    苍梧刚刚从丛棘所出来,就有人跟在他身后:“弟子有要事要跟仙尊禀报!”

    苍梧没看:“若是给阿昭求情就不用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