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太子坐上那把椅子,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包括崔家。”

    赵承欢自然懂这些道理,她自认不是好人,行事卑鄙,但她还是想尽力去保护那人。

    让他好好悬在天上,做没有污点的明月。

    “皇兄,你说过的,我们的事瞒着他,不脏他的手。”

    赵承北这回沉默了很久,才道:“可九珩作为崔家嫡长子,他的肩上亦担负着家族的使?命,这是从他五岁入宫那年就注定了的,有的事他注定无法独善其身。”

    “且就算瞒着他,他也仅仅是不知情,并不代表干净。”

    赵承欢从屋里?出来,脚步沉重,眼底再?无方才的怒火,同?样也失去了光彩。

    “公主?。”

    红棉迎上来,担忧道。

    赵承欢没应声,她缓缓走到院中,伸手去接落下的雪花。

    雪花落在掌心,晶莹剔透,洁白高?雅,一如那人。

    他是邺京无数贵女心上的白月,亦是她不敢碰触的禁忌。

    她从来都知道她得?不到他,所以深埋于心底。

    雪越来越大,赵承欢微微垂眸,看着一片片雪花落入地上,沾上尘埃,染上浑浊。

    她唇角微弯,笑中带着几分苦涩。

    看,洁白的雪也会裹上洗不掉的泥点。

    崔九珩啊,真可惜。

    “公主?,您可还好。”

    红棉很少见她如此神情,忍不住再?次开口。

    赵承欢抬眸,又?恢复了以往的不可一世:“无事,回吧。”

    红棉愣了愣,试探道:“公主?不去看看崔公子?”

    “不是说已经没有大碍了?有什么可看的。”

    赵承欢说罢,头也不回的回了自己屋中。

    -

    沈云商醒来,已经是次日。

    雪在半夜停了,但树梢枝头还是挂了一层白。

    她睁开眼望着纱帐半晌,记忆才逐渐清晰。

    精壮的腰腹,温热又?冰凉的胸膛,凸出的喉结,唇舌的纠缠

    沈云商重重闭上眼,拉过被子将自己盖住。

    她好像将裴行昭啃遍了。

    啊,丢死人了。

    半晌后?,被子轻轻拉下,那双流转的眸中带着几分娇羞和星光。

    好像,裴行昭的身材真的很不错哦。

    突然,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脸砰地的涨红,将自己再?次埋入被中,并翻转了几圈。

    她好像,似乎,大概碰到了他

    大约太过羞耻,她整个人都红透了。

    这时?,门轻轻推开,传来玉薇的声音:“小姐醒了。”

    沈云商仍旧藏在被中,瓮声瓮气?的答了声。

    玉薇上前盯着那团鼓起的被子看了片刻后?,得?出了结论:“小姐害羞了?”

    沈云商:“”

    她猛地拉下被子,瞪着玉薇:“没有!”

    然通红的脸颊却出卖了她,玉薇抿唇忍下笑意,道:“昨日,是准姑爷抱着小姐一起跑的冷水”

    “不准说了!”

    沈云商抬手一个枕头扔出来,威胁道。

    玉薇见她确实羞赧得?厉害,便也没再?打趣,捡起枕头拍了拍,放回床上道:“小姐,该起身用早饭了。”

    沈云商眼神一暗:“不去!”

    她不想见到赵承北!怕自己忍不住动了手。

    玉薇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道:“崔公子他们已经离开了。”

    沈云商一愣,抬眸:“离开了?”

    “嗯,今日天还没亮崔公子就出了庄子,而后?二皇子和公主?前后?离开。”

    玉薇:“听管事说,脸色都不怎么好,似乎是闹了什么矛盾。”

    沈云商怔了一会儿后?,这才坐起身。

    大约是崔九珩猜到昨日的事是赵承北做的了,依他性子肯定无法容忍,那一次在得?知她和裴行昭退婚并非是受利诱而是被威胁后?,他跟赵承北冷战了几个月。

    最后?是为何和好的,她就不清楚了。

    沈云商洗漱穿戴整齐后?,便往饭厅走去,一进饭厅,就看到已坐在桌上等他的裴行昭。

    沈云商脚步一滞,下意识转头想溜,但那人已经抬眸看了过来,并猜到了她的想法,先?一步开口:“过来。”

    寻常不过的两个字,却叫沈云商又?红了脸。

    昨日那低沉的声音似仍回响在耳畔。

    ‘商商,别?动了’

    ‘商商,张嘴’

    “商商,放手,乖”

    “听话,别?碰这里?”

    沈云商越想整个人越烫,甚至已不敢抬头去看裴行昭一眼。

    她很想转身就跑,但脚又?好像是被黏在了地上一般,动弹不得?。

    直到她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才赶紧抬起头,却刚好撞进裴行昭似笑非笑的眼中,他弯腰靠近她,低声道:“怎么了,想起什么了,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