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昭微微皱眉。

    这皇帝老儿要?搞什么幺蛾子。

    沈云商下意识握紧了手?指。

    “你二人此次功劳不小,朕觉得光这些赏赐远远不够。”皇帝笑着道?:“裴家公子,你可想?入朝为官呐?”

    裴行昭身形一僵,惊讶的抬头看向皇帝。

    皇帝身旁总管皱眉呵斥:“大胆,岂能直视圣颜!”

    裴行昭忙又低下头,惶恐道?:“草民?自知身份卑贱,不敢有此奢望。”

    依着他对皇帝老儿的了解,这是觉得他有利用?价值,想?将他留在邺京。

    “爱卿此言差矣。”

    皇帝笑容淡淡道?:“我观爱卿一表人才,又文武双全,若好生?栽培,前途不可限量啊。”

    一表人才沈云商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文武双全

    若陈公公眼没瞎,心?没盲,应该不会?如此上报。

    看来,皇帝这是不想?放他们?走了。

    沈云商微微侧目,正想?要?开口时,便见裴行昭诚惶诚恐道?:“陛下有所不知,草民?胸无点墨,粗鄙无知,难堪大用?,要?真做了官,草民?害怕德不配位。”

    皇帝笑容又淡了几分。

    确实是粗鄙无知,换做旁人早就应该磕头谢恩了。

    “无妨,朕宫中从五品侍卫的官职有缺,你会?些拳脚功夫便足矣。”

    裴行昭咬咬牙。

    这父子俩还真是一个德行!都惦记上他的钱了!

    沈云商再次想?要?开口,又被裴行昭轻轻抬手?阻止了。、

    随后,沈云商便听身后有声音传来:“禀陛下,臣有事启奏。”

    皇帝面露不耐,但在看清出列的朝官后,面上若有所思,片刻后,道?:“裴爱卿何事?”

    他倒是忽略了,文武百官中还有人姓裴。

    沈云商听见那句‘裴爱卿’,心?念快速转动。

    她记得,裴家老爷子那一辈有一位幼弟在京为官,不过早年间似是出了什么事,两家已多年不曾来往,如今这位‘裴爱卿’想?来多半是那位的后人。

    “禀陛下,臣的祖父与这位裴公子的祖父同?出一脉,虽然多年不曾来往,但据臣所知,臣这位”

    年轻的言官瞥了眼裴行昭,满眼轻视:“臣这位堂哥不学无术,好吃懒做,乃是姑苏出了名的浪荡纨绔子,实在当不起陛下的重用?。”

    这话一落,朝堂顿时安静了下来。

    一片寂静中,年轻的言官朝裴行昭不屑的哼了声,继续道?:“恕臣直言,他要?做了官,臣怕是每日都得提心?吊胆,生?怕哪一日就受他牵连人头不保,他今日要?是应了,臣怕还得去趟姑苏彻底跟他分了族谱。”

    这话算是极其大胆了。

    唤作旁人来说,陛下必然要?震怒,但这位

    满朝文武都知道?,这位去年的探花郎少年得意,傲气凌人,心?直口快,脑子一根筋,还执拗的要?命,动不动就能跟你来一出撞柱明志。

    年跟前捐款那会?儿,有人才露出不满,他就出来将人怼的满脸通红,哑口无言,最后自己把自己说生?气了,称要?是谁不同?意为灾区捐款,他就撞死?在殿上。

    这是为民?请命,哪敢真让他撞死?,殿内的侍卫在皇帝的授意下挡在了柱前,硬生?生?被他撞的脸色发白。

    很显然,他不是闹着玩的,是真的想?死?谏。

    不过他此番举动倒是为牵头的崔九珩踏平了一些路。

    如今别说朝臣,便是皇帝看到他都有些头疼。

    此时见他出来说话,原本打算附和皇帝的官员都踌躇着一时没出列。

    沈云商头越垂越低,脸色的笑容都快要?绷不住了。

    虽然她知道?这有可能是裴行昭提前跟他打了招呼,请他来解围的,但不带一个脏字就能将人骂的狗血淋头的,她这还是第一次见。

    裴行昭被骂的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哭笑不得的回头看向那人:“你好歹还唤我一声堂哥,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年轻言官翻了个白眼儿,抬着下巴看都不想?看裴行昭:“我倒很是不想?唤,谁叫你会?投胎。”

    一句话又将裴行昭怼了回来。

    裴行昭满脸菜色的转过身不吭声了。

    他那身金灿灿的光都压不住他的低沉黯淡。

    有年轻绷不住的朝臣忍得肩膀都开始耸动。

    皇帝抬手?扶了扶额,侧首瞪了眼总管。

    这两人是堂兄弟这么重要?的事怎没查一查!

    如今这人出来言辞犀利的抨击自家堂哥,他再执意要?给?人封官倒显得不甚英明了。

    总管赶紧垂下头。

    他往上查了两代,都没发现姑苏裴家与邺京谁有来往,谁能想?到这两家老爷子竟同?出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