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只是一段兄妹情深的故事,可没想到二十年前变故突发,先皇害死玄嵩帝,他们成了仇人。

    锦衣玉食的公主带着幼弟仓惶无助的逃亡,而皇帝取代他们的位置,成了太子。

    皇帝起初也曾恨过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害死他的妹妹,可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先皇的叮嘱,他的心也慢慢的发生了变化?。

    妹妹没有皇位重?要。

    更何况并非亲妹,只是堂妹。

    二十年,可以?发生很多事,也可以?改变一个人。

    尔虞我诈,权势均衡,少年时期的兄妹情谊在皇帝心里已经消散无踪,他甚至为了保住皇位,要将自己曾经真心疼爱过的妹妹赶尽杀绝。

    也或许是因为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尝过一国之君的滋味,后来尝了,就不能罢手了。

    但后来,皇帝也再没有像曾经对赵曦凰那?样,真正心疼过谁。

    他想,他的父亲说的对,帝王不该有真心,不然就会?跟玄嵩帝一个下场。

    兄妹二人再次相见,竟觉这二十年好似弹指之间。

    前一刻,还是兄妹情深,后一瞬,便已隔着血海深仇。

    “多年不见,阿兄好像老了许多。”

    长久的对视中,赵曦凰率先开口。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温和平淡,好似并没有怪罪皇帝,又?好似早已不记得那?十七年的情谊。

    皇帝笑?了笑?,咳了几?声,道:“是,阿兄是老了,但曦凰妹妹看着还很年轻。”

    一声曦凰妹妹,又?扯出了诸多过往的记忆。

    那?过往的记忆里全是欢声笑?语,和乐融融。

    “阿兄曾说,若是有人敢欺负曦凰,必会?为曦凰报仇。”

    赵曦凰不愿再想起那?些往事,也不想跟他再叙旧,她拿起沈枫手上盒子里的明黄圣旨,将其展开在众人眼前:“这是父皇被?逼禅位前亲手写下的最后一份诏书?,道明了先皇如何威逼父皇禅位,想必阿兄用该认得父皇的字迹和国印。”

    “敢问阿兄,今日要如何为曦凰报仇?”

    皇帝只扫了一眼便知道圣旨是真的。

    他状似痛苦的闭了闭眼,一时无话。

    有老臣凑近来看,也认出了玄嵩帝的字迹,顿时老泪纵横:“竟是真的,竟真的是先皇害死了玄嵩帝,他怎么敢怎么敢的啊!”

    “玄嵩帝待他那?般好,他是怎么下得去如此毒手的!”

    “真是狼心狗肺!”

    一声声的讨伐传来,让皇帝愈加难堪。

    沈云商却?彻底放下心来。

    她没想到,原来母亲手上竟还有重?要这样的物?证。

    她的猜想果然没错,外祖父并非真的让他们忍气吞声,而是要他们韬光养晦,等?待合适的时机,所以?给?他们留下来这道圣旨,留下了玄军和兵符。

    那?些遗言也不过是知道母亲一时没有报仇的能力,想让母亲好好活下来。

    “臣请陛下将玄嵩帝后之死昭告天下,为玄嵩帝后昭雪。”

    “臣等?附议!”

    大半臣子都跪了下来,请皇帝下旨。

    皇后搀扶着皇帝,一颗心彻底凉了下去。

    赵曦凰真是好手段啊,选择在今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公布真相,逼得陛下别无选择。

    皇帝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微微抬起手制止了臣子的呼声。

    在一片寂静中,他缓缓道:“拟旨,将真相昭告天下。”

    众臣顿时面露喜悦:“谢陛下,陛下圣明。”

    赵曦凰与沈云商对视一眼,皆轻轻勾了勾唇。

    第一步,成了。

    不久后,圣旨拟好,太监总管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念了圣旨,还了玄嵩帝后一个公道。

    毕后,皇帝看向赵曦凰道:“圣旨已下,曦凰妹妹以?后便在邺京住下,朕立刻让人修建长公主府,再择吉日册封商商为郡主。”

    赵曦凰将刚拿到的圣旨递给?沈枫,淡笑?着抬眸道:“这就不劳烦阿兄了。”

    “我还有一件事,要在今日请诸位分辨出个章程来。”

    皇帝面色一凝:“曦凰妹妹还有何事?”

    众臣也不解的看向赵曦凰。

    便听赵曦凰一字一句道:“父皇既然不是主动禅位,那?么先皇这皇位便来的名不正言不顺,诸位说是也不是?”

    皇帝皇后顿觉难堪。

    先皇的皇位都名不正言不顺,那?皇帝的皇位又?如何名正言顺得起来?

    不过这话许多人都不敢接。

    虽然事实如此,但前太子已经亡故了,如今在皇位上的是先皇血脉,即便玄嵩帝后的死水落石出,可这日后皇位上的人还得是先皇一脉。

    他们哪里敢得罪皇帝。

    一片寂静中,荣迟走上前来,道:“长公主所言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