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曾听闻过晏悲道有爱过谁。

    也因为如此,被晏悲道另眼相看的孟雪殊那也是极富有神秘的光彩,令整个仙盟上下都对之生出了无尽的好奇。

    那些议论吵得沸沸扬扬之际,此刻孟雪殊正自独处于仙盟所安排雪心洞中。

    他已换下了人前玄色衣衫,如今一身衣衫似雪,点尘不染。

    这一身玄衣褪去,孟雪殊竟似是气质大变,方才的凶戾狠色淡去了不少,如今亦平添了几许出尘之意。

    只是他面上的面具并未摘去,如今白衣鬼面,煞是矛盾,可又似融合得恰到好处。

    此刻孟雪殊的面前正跪有一人。

    鬼月宗四神将中的琼玉善于裁剪人的皮囊,自己亦是变化多端,男女莫辨。

    如今琼玉在仙盟之中也是有属于自己身份,只是习惯性掩藏自己真身。

    此刻来琼玉来见孟雪殊,通身掩于一袭乌黑披风之下,只伸出一双手掌,那一双手却是晶莹若玉。

    孟雪殊衣袖已经拂开,露出了手臂。

    那手臂上此刻浸染了嫣红裂纹,观之可谓触目惊心。

    真正的孟雪殊在刺杀晏悲道身死之后,那一身俊秀皮囊也是琼玉亲自操刀,这样子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给剥下来。

    晏悲道会用着这副皮囊,不过隔段时间也是需要保养一二。

    琼玉就是这样的专业人士,会认真维护自己作品。

    他小心翼翼将些药水涂抹在主上身上,没多一会儿,这具皮囊之上红纹不觉消散退去。

    孟雪殊面戴面具,面具后面容宛如沉寂的古井。

    琼玉也已经替孟雪殊修补好了皮囊。

    然后琼玉退后一步,恭顺回禀另一桩任务。

    “玉无双身份珍贵,死后置于九玄宗安置历代大修遗躯的仙墓之中。”

    “属下已经按照公子吩咐,寻到了玉无双的遗体。”

    一个马甲一个称呼,琼玉如今也称对方为公子,把角色扮演玩得十分认真。

    他恭顺取出了一枚小小匣子,放在孟雪殊面前几前。

    “依照公子吩咐,我已经割了玉无双的皮,就在这匣中。”

    琼玉将玉无双的皮精心炮制,制得薄如蝉翼,然后可以折叠放置,不占空间。

    不但如此,还能随去随用,只要维护得当,公子可以随时取用。

    云浮宫中,虞妍看了一会儿卷宗,便生出了几分倦怠之意,不觉昏昏欲睡。

    她虽有一个猜测,不过如今这个猜测还并无证据,虞妍也不准备给别人说一说。

    虞妍知晓如今这具身躯十分孱弱,也倦得想要休息一会儿。

    将要睡过去时候,虞妍忽而想起了玉无双。

    一想到玉无双的名字,她心口竟不觉疼了疼,然后又生出了几分怯意。

    她醒来之后虽然知晓玉无双已经死了,却不敢去问玉无双究竟是怎样死的。

    虞妍也没想到自己心里也会生怯。

    她深深呼吸一口气,自然决意稳住道心,不要留下什么心魔。

    等她慢慢消化掉这个死讯,之后再进行细致了解。

    这样想着时,虞妍将睡未睡之际,却也是骤然生出了几分酸涩。

    她蜷缩睡在了温凉玉床上,月光从窗户里透出来,落在了虞妍纤秀面容之上。

    虞妍自己闭上眼,却并不知晓自己手臂上的咒文疯狂游走,甚至缕缕蔓延在虞妍面颊之上。

    那样墨色的咒文摇曳,好似什么触软之物,这样隔空抚摸虞妍面颊。

    而这本就是孟雪殊催动,孟雪殊自然也是有所感应。

    此刻琼玉也正在孟雪殊跟前,他不敢直视公子眼睛,只将自己目光落在孟雪殊手掌之上。

    孟雪殊手指修长,指骨极美。

    这片手掌轻轻拍着面前匣子,匣子里盛着的正是死去玉无双的皮。

    琼玉一向谨言慎行,话是不多,可是他内心世界不免有些放飞。

    他禁不住想,公子让自己剥了死去玉无双的皮,是为什么呢?

    是恨玉无双吗?

    琼玉又很难相信有这种可能。

    不是因为鬼月宗的主人不能这么邪恶,而是因为主人一向是个感情极淡,极度理智的人。琼玉追随他多年,也从他身上看不出什么爱恨。

    哪怕主人因为某些必要非要杀了玉无双,可人死就死了,主人是不会再在死后泄愤的。

    那么主人取了玉无双的皮,是因为有别的原因?

    琼玉得到了信息量太少,也是想都想不过来。

    这时孟雪殊沉沉的眸子里也不觉浮起了几许异色,因为他感受到了虞妍。

    那是一种奇妙的,令人狂热的滋味。

    却终究需要小心翼翼,生恐吓到了对方。

    修士日常修行是以盘膝打坐为主,很少睡觉,睡觉也很少做梦。

    不过很少不代表没有,修士做梦很多时候是内心一些心情的投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