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贞心机手段件件皆不如他,只不过百年前自己尚是个?挣扎求存的毛头小?子时,裴玄贞已经是当世大修。

    他只不过是输给了时间和?起点,可这一切,卫九思也终究是会补回来的。

    这时候的云浮宫中,虞妍的目光落在了闻蝉面颊之上,却是若有所思。

    她不觉说道:“小?蝉,你滞留半仙之境已经很久了吧?”

    旁人自然不可能?对闻蝉说这样的话,以闻蝉的身份,也不可能?再受谁的点拨了。

    若非剑仙重生,闻蝉也不可能?听到这样的话。

    她面颊渐渐浮起了愕然之色,然后终于点下头:“也许,因为?这些年我?要花心思经营云浮宫,所以有所耽搁了。”

    然后虞妍轻轻说道:“修士在修行途中,忽而裹足不前,不能?进步,也不算是罕见之事。只是有时候,本人并?不会知晓因何停滞不前罢了。你或许因为?,是因为?天下太平,故而失去?了进取心,又或者你身为?云浮宫宫主,被?太多俗务所搅。可我?觉得,也许这一切,是因为?你纠结于小?妍之事。”

    也许这个?女儿对闻蝉的影响,比她想象中要深。

    她以为?没在意,可是却一直在存在,一直在影响。

    所以卫九思不会让那个?孩子好起来,只有这样,闻蝉才会万般纠结,乃至于不知不觉间影响闻蝉心境。

    如此种种,乃至于结为?心魔。

    如今仙盟维持了表面上平静,可私底下的明争暗斗也不少。

    烈心门、云浮宫、九玄宗三足鼎立,内里也绝不像面子上看上去?的那般和?平。利用亲眷好友打?击对手大修的心性,也算不得什么很稀罕手段。

    只是闻蝉从前一直未觉,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冷着这个?女儿的。

    如今虞妍一语到破,闻蝉面上先是浮起了几许的怒色,然后恢复了平静,只沉声说:“剑仙提点得是。”

    窥明白自己心中症结,自然绝不能?再令愤怒萦绕于自己心口,蒙蔽灵台清明。

    若要加以回敬,无非是摒除杂思,专心修行。

    卫九思使出诸般卑劣手段,并?不代表卫九思一定就能?赢。

    宁玉瑶一直陪伴魏舟到了天明,她才猛然醒过来。

    她松开了手掌,顺手理了自己头发?和?衣衫,也替魏舟理了一下,免得魏舟显得太过于狼狈。

    然后一个?念头就在宁玉瑶的心里蠢蠢欲动?,使她生出要做一件事的冲动?。

    在这之前,宁玉瑶可并?没有这般念头。

    她前去?寻那人之前,飞至一半,略顿了顿,又将自己发?丝抓乱,弄出些狼狈样子,方才继续前行。

    宁玉瑶是十分在意自己仪容的,可她觉得,自己在那人面前,还是狼狈些才好。

    因为?她想要见的是自己情?敌,此刻她想要见的人是虞妍。

    她想要虞妍放过魏舟。

    宁玉瑶已经细细思量了一遍,觉得朱小?月纵然不好指证扶紫秋欺辱自己,可说不定仍会责备魏舟。

    虽然没有扶紫秋这个?人设反转,她人前替扶紫秋讨回公道样子会显得没有逻辑且强装圣母,可处境仍对魏舟十分之不利。

    加上魏师兄易激动?的性情?,恐怕魏舟会生出什么变故,导致最后难以脱罪。

    再来,就是她内心深处隐隐觉得卫九思实在是太过于可怕。

    在云浮宫去?斩仙台的必经之路上,她果然撞见了虞妍。

    上次虞妍是去?斩仙台受审,也打?扮得极尽妍丽,还特?意坐上九龙白璧鸾车招摇。这次虞妍是去?听审,这位虞少主竟换了一副模样。

    她换上一件简简单单素衣,头上梳了发?髻,别了一枚简单的白玉钗。只那玉钗质地生润,是上等仙器材质,虽然简单却也并?非寻常物件儿。

    虞妍通身素净,只腰间一枚凤凰之羽艳色无双,赤剑光彩夺目,似将通红剑晕映在了虞妍的双颊之上。

    宁玉瑶只觉虞妍气质与?从前大不相同,竟隐隐有一种出尘安宁之意。

    也许,虞妍已经度过了她的劫数了,只是别的人还在劫数里罢了。

    宁玉瑶虽为?示弱,刻意使得自己姿容狼狈,此刻亦不免有些不舒服。

    可想到了魏舟,她便生生呼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委曲求全一下又如何?

    然后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向前轻掠,恭声唤住了虞妍:“虞少主,请留步——”

    她吃力说:“我?想跟你说说话。”

    虞妍态度也瞧不出抗拒,只平静里带着几分惊讶,说道:“宁师妹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宁玉瑶想到从前自己每次见到虞妍,都义愤填膺指证她杀死沈月,一时竟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