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晓卫九思内心翻腾的惊涛骇浪!

    之前?孟雪殊随意杀掉九玄宗一位长老,又显得神秘莫测, 可那时卫九思并未将孟雪殊如何的放在心?上。

    能入仙盟的鬼月宗弟子, 那自然是能有些手段。

    可再厉害之人, 一旦入了千魂古阵,就绝不能回来了。

    然而如今,孟雪殊分明已经被引入了千魂古阵,却犹自能轻易脱身,乃至于毫发无损, 如此?种?种?, 不免令卫九思生出了超出认知?的恐惧之感。

    孟雪殊只抬起头, 这样瞧了瞧。

    纵然他带着面具, 可是卫九思却犹自觉得一抹雪亮目光刺向自己, 使他竟不寒而栗。

    那甚至连威胁也说不上,仿佛只有淡淡的讥讽。

    那少年年纪尚轻, 却竟令人觉得虚无缥缈。卫九思不过透过通身镜与之对视, 竟生出了几分冰冷凉意, 泛及四肢百骸。

    这位鬼月宗的孟公子,竟比他所设想的要可怖许多。

    不过在场众人也没谁跟卫九思感同身受。孟雪殊虽骤然现?身,可众人只以为他本便在左近,只不过恰好现?身。

    这位鬼月宗的孟公子亦是十分低调, 纵然现?身, 也并未发声。加之斩仙台上发生了这么大事?情,众人注意力亦不免还是放在魏舟身上。

    这时?一道婀娜身影飞快向着魏舟扑掠而去, 面颊之上亦带着几分惶急,赫然正?是宁玉瑶。

    纵然知?晓自己上斩仙台会成为众矢之的,宁玉瑶亦还是匆匆上了斩仙台,也颇有些不管不顾的痴情味道。

    明知?晓魏舟是杀人凶犯,宁玉瑶也顾不得许多了。

    她?见魏舟已透出几分失控征兆,只怕会影响魏舟判决,故而立刻向前?安抚。

    宁玉瑶颤抖着伸出手,双手捧住魏舟面颊,颤声说道:“魏师兄,你看看我。”

    她?眼中含泪,语调温柔。而魏舟确实?也是对她?爱惜之极,在他心?里宁玉瑶亦是毫无瑕疵。故而哪怕忿怒之中,眼神渐渐也恢复了清明。

    那傀儡珠之催化,竟这样为之一停滞。

    卫九思是知?晓内情的,故也知?晓眼前?这一幕多少是有些全世界唯你能安抚的深情调调。

    一个是偏执高傲,心?狠手辣偏生只将?宁玉瑶视为心?中柔软。

    一个是痴心?误会,明知?对方坠入泥潭也甘愿在对方身边加以陪伴。

    于卫九思这等薄情之人看来,这一幕却是十分乏味,并没有什么乐子。

    宁玉瑶是阻止了魏舟入魔,可魏舟入不入魔,如今也没什么打紧。

    因为无论魏舟入魔还是不入魔,那些实?力放在那位神秘莫测的孟公子面前?,根本也不够瞧了。

    一个人性格偏激,是要入魔的心?性,那其实?并不有趣。唯一有趣无非在于入魔后似能强上三分,能爆发一番,加以发泄。

    但倘若纵然入魔,也不过是一缕尘埃,于此?附加的悲情戏码也顿时?变得廉价起来。

    卫九思甚至懒得多看一眼,更无暇留意宁玉瑶面颊之上的泪水。

    他只凝视着孟雪殊,蓦然轻轻眯起了眸子。

    这鬼月宗派了这么一位质子前?来仙盟,究竟是何目的?

    这其中又究竟是有怎么样的布局?

    待魏舟情绪被安抚,方敛之亦做出判决:“九玄宗弟子魏舟,于云海莽林之中杀害九玄宗弟子扶紫秋,事?后毁尸灭迹,佯装意外,且无悔改之意。如今证据确凿,判其永锁寒冰之狱,不得放出。”

    方敛之如此?宣判之后,倘若在场听审大修有所异议,便能在通身镜中发声。

    只是如今六面通身镜却是一扇扇黯淡下去,表示听审的大修一一离去,且对方敛之的判词并无异议。

    就连卫九思,也并没有什么言语。

    伴随最后一扇通身镜就此?熄灭,宁玉瑶最后一点儿?希望也就此?湮灭。

    泪水顺着宁玉瑶面颊滴滴淌落,使得宁玉瑶面颊流淌了缕缕酸涩。

    方才她?只盼魏舟能够活下去,可如今想到魏舟要永坠寒冰之狱,宁玉瑶心?头也是顿时?发苦。

    那寒冰之狱不但奇寒刺骨,不见天日,没有花木生机,且每日有三次玄风拂过,会损人肌肤伤人魂魄。

    说是关押一辈子,有人熬不了几年,就自我了断。

    纵然熬了下来,也是生不如死。

    没想到虞妍居然狠心?至此?,能忍心?自己爱过的男人沦落至此?。她?没去看虞妍,宁玉瑶大约也能猜到几分虞妍心?思。

    虞少主自诩清醒了,只盼会惋惜为何魏舟不是死刑。

    想到了这儿?,宁玉瑶慢慢的擦去了脸上泪水。长长睫毛掩住了宁玉瑶的眸光,藏住了她?眼底的一缕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