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菡当?然也知晓他找得到,可她希望卫九思寻找自己孩子时能好?好?想一想,看一看,也许心?肠就能软一软, 也许就不会那?么狠。

    可卫九思心?肠就是那?么硬, 哪怕灭了卫氏一族, 也并没?有什么愧疚之情。

    他奉行弱肉强食, 并不愿意因为顾忌那?些弱者, 而束手束脚。

    而他之所以将卫嫣然冰封,也并不是因为卫嫣然体弱易夭折, 而是因为那?时他并没?有什么空闲带孩子。

    如今已经?过去许多年了, 当?年他那?位情人已经?化作?了尘土, 不过卫嫣然眉宇之间,犹自依稀可分辨出其母影子。

    女儿毕竟是有几分像娘的。

    但卫九思已经?记不起当?年的心?情。

    时间太过于遥远,岁月匆匆,已经?过去了百载光阴。

    卫九思回忆清晰如初, 却已经?忘却记忆力的酸楚心?境。

    无?论是相恋时的甜蜜, 还是分别时的苦涩,又或者看到对方自刎于自己跟前的遗憾。那?一切皆如尘埃般的遥远, 竟已没?有什么滋味。

    哪怕眼前之人是自己亲生?女儿,似也不过如此。

    这孩子并不讨喜,既不聪慧,也无?耐心?,亦不懂加以掩饰自己本性。虽然人性本恶,可有时候,也是需将这些遮一遮的。

    她只是样貌有点儿像自己那?个?母亲,性子跟那?个?温婉坚韧的女郎大不一样。

    卫九思也对这么些个?亲情把戏有些厌倦了。

    他认真审视,也并不觉得自己能从这所谓亲情里当?真寻到有什么好?处,更谈不上能从其中获得什么情绪价值。

    那?就这样子吧。

    卫九思修的是无?情道,所谓无?情道,无?非是摒弃这些无?谓的事?情,更加专注于自己,使得自己少了许多负担罢了。

    这时候,卫嫣然却是哭哭啼啼的恳求他:“父,父亲,女儿不要入寒冰之狱,你说好?不好??好?不好??!”

    卫嫣然在朱小月面前说得是轻描淡写,可她又怎愿意入寒冰之狱?

    外面的世界有太多有趣和美好?,有数不尽的享乐,卫嫣然又怎甘愿去寒冰之狱受苦?那?里又沉又闷,且寒冷刺骨,每日又有三?次刮骨玄风吹拂,令人为之而心?悸。

    那?样辛苦的日子,卫嫣然想想就觉得可怕。

    更何况还要自己在里面挨上十年?

    她自幼娇生?惯养,是受不得这样的苦楚的。

    虽然她对卫九思素来惧怕,但今日卫九思既然揭破自己是他女儿,想来也会顾一顾自己?

    她脸上挂着泪水,这样子跟卫九思含嗔撒娇,只盼能说动刑主。

    当?然话一出口,她也生?恐卫九思会生?气,怕卫九思觉得自己多事?。

    可她当?真不能忍受寒冰之狱,自然是想要搏一搏。

    这也是卫嫣然一种本能使然,她总是会忍不住试探别人底线,看着别人能容忍自己到哪一步。

    她这样的性情,其实真的很像自己的父亲了。

    不过卫九思此刻竟并没?有责怪她。

    卫嫣然正这么忐忑时候,便觉得一片手放在了她的脑袋之上,这样子揉了揉。

    然后她听到了卫九思说了一声?好?。

    那?嗓音竟似比平日里要柔和些许。

    卫嫣然心?底竟不由得浮起了几许的惊喜。

    原来如此!原来父亲果然是爱惜自己的。

    离开时,卫嫣然心?尖儿也不觉浮起了喜滋滋的热意,对自己未来充满了希望,更觉得说不出的放松。

    卫九思给她说了一个?可怕的故事?,说他是怎么样的睚眦必报,当?年借刀杀人,灭了卫氏一族。

    可卫嫣然纵然听了,也并不觉得如何的可怕。

    那?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了,听说修士界本来就很乱。

    更何况,卫嫣然的记忆里也从来没?有这些所谓的卫氏族人,死了便死了的吧。

    她只乐滋滋,因为自己有这么一位了不起的父亲,而这位父亲,还是肯承认自己。

    卫嫣然一下子就活了过来,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报复的事?。

    虞妍,再然后就是朱小月,还有就是那?个?乱说话的玉竹。这些皆是对不住她的人,这么处处针对自己。

    不就是坏人名?声??她也要想个?法?子,将虞妍名?声?毁了去,她要编个?怎么样故事?呢?

    一旦缓过劲儿来,恶毒就在卫嫣然内心?恢苏,就好?似冬眠后睡醒的毒蛇,这样子蠢蠢欲动。

    想到了这些时,卫嫣然竟不觉笑了笑。

    她这样笑起来时候,眼睛里似有极晶莹的光辉,就像是个?天真浪漫的小孩子。

    她也不知晓,卫九思深深的凝视着自己背影,那?眼神之中不觉透出了几许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