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宁玉瑶从未触及的另一面?,比卫九思?展露心机还要令宁玉瑶心惊!

    因为卫九思?的盘算,是宁玉瑶曾经猜到却刻意忽略过的。

    可裴玄贞如今种种言语,却皆在宁玉瑶设想之外。

    “再后来,就是你?在九玄宗的那位师尊谢真人。她为人清傲,名声颇佳,所收弟子亦是个个出挑,其中绝无?品行败坏之徒。可以说?一旦成?为谢真人弟子,哪怕只有?一个名头,亦是身价倍增。”

    “只可惜,谢真人修行越深,凡俗之情?越淡,故而越发不想收徒儿。那年她动了收徒之念,却只想收一个弟子。那时九玄宗的女弟子靳薄雪也?呼声颇高,可在这关键之时,她也?出了意外。”

    宁玉瑶听得心惊肉跳,这些确实?是她内心不安又万般委屈之事。一切都那么凑巧,自己确实?从中得到了些好处。

    可是,她是清清白白的。

    所以她忍不住喃喃说?:“我是清清白白的,仙尊难道觉得我是这般心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她没有?!她问心无?愧!她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过。

    宁玉瑶甚至有?些忿怒,心忖莫不是又是为了虞妍,所以自己要名声扫地,捕风捉影给自己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当她这样想时,她面?颊不觉透出了几许忿色,甚至有?些憎恶。

    宁玉瑶万般委屈时,却听着裴玄贞轻轻点头:“我自然知晓你?是清白的。”

    他说?道:“因为这些事,本来就是我做的呀。”

    宁玉瑶如五雷轰顶,呆在当场。

    她发了会儿怔,似消化不了裴玄贞所说?的话?。

    这一切,这一切太过于荒诞了。

    裴玄贞补充:“我本没有?想让你?知晓的。可惜,你?越来越令我失望。”

    当裴玄贞这样说?时,他眼底甚至生出了一缕奇异的怜爱之色。

    他继续说?道:“当然,也?不仅仅如此。”

    “你?可能没有?记忆了,你?被人收养时才两岁,收养你?的宁家是仁善之家。你?虽是养女,可也?待你?极好。但若你?父母未死,你?虽父母双全,可也?只能作为一个寻常百姓人家女郎长大。”

    “于是你?的生活就会很平庸。你?日后若不嫁给一个农夫,就是嫁给一个挑担子卖东西小贩。然后不到二十岁,你?可能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在那样的环境中,你?会变得庸俗、贪婪,乃至于满身市井气。那简直不可容忍!”

    “因为这份不忍心,我替你?换了一个人生。于是你?的家人遭遇匪祸,就此惨死。很多孤儿命运会很悲惨,但你?不用担心,你?已经有?一个很好人家等着收养你?。宁家家境殷实?,更主要是,家里也?有?些粗浅的仙缘,于是你?从小就能学习吐纳之术,接着就不辜负你?的根骨,成?为大宗门的弟子。”

    “这一切当然是顺理成?章,在宁家收养你?之前,他们家根骨平平的亲儿子不慎摔断双腿,折损了灵根。所以你?这个养女让他们如获至宝,得他们百般疼惜,更可顺意享受各种资源。没有?谁能跟你?争!”

    “如果没有?我所缔造的一系列幸运,你?如今大概是生了两个儿子的农妇,而不是漂亮可人的九玄宗仙子。”

    “玉瑶,当你?得到这一切时,你?觉得你?自己还为所谓的爱情?这般放弃自己,是不是值得?”

    宁玉瑶听得全身发凉,她不敢相信裴玄贞说?的是真的,可裴玄贞原也?没必要对她这样的小女修说?谎。

    更何况,自己从记事起无?所不在的幸运,仿佛也?并不是巧合二字可以形容。

    宁玉瑶想要质问裴玄贞,那就是裴玄贞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她心生畏惧,竟也?不敢。

    忽而间,宁玉瑶想到一事,顿时从头凉到脚。

    她不觉颤声问:“那我养父母一家惨死,难道,难道——”

    裴玄贞说?道:“当然也?是我所安排。”

    他补充:“天降流火,舞阳城死了几户人,谁都会觉得是意外。”

    他瞧着宁玉瑶蓦然泪流的面?颊,然后缓缓说?道:“可是,这难道不是你?的心愿?就和其他事一样,本就是你?难以启齿的心愿。”

    那时宁玉瑶入了九玄宗,她修行也?很顺利,人缘也?颇好。她什么都好,于是给家里写信便报喜,说?自己处境很妥当。

    于是家里便写信,说?让宁玉瑶若有?机会,便帮衬双腿残疾又毁去灵根的养兄一二。

    大宗门总是机会多一些,说?不定还能寻到什么灵丹妙药,能将自己儿子废去的灵根补一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