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阵留着,便是属于仙盟一件玉石俱焚的杀伤力武器。

    一旦开启,那便是不分敌我?,尽数被毁。

    许多人嘴上不说,但心里?觉得仙盟有这?么?一个凶阵,也是极有必要的。

    故而卫九思之前令人将孟雪殊引入阵中,眼见孟雪殊居然安然无恙,方才是那般震惊。

    虞妍一只手被孟雪殊握住,另外一只手还是自?由的。

    所?以她下意识的抬起手臂,似想要将面上那银色的缎带揭下来。不过她手指动了动,又这?样垂了下去。

    她终究还是相信对方的。

    果然孟雪殊手臂轻轻一抬,面前就多了一道风口?。

    这?千魂古阵既是凶阵,阵口?自?是结了法印禁止,等闲不允外人出入。

    只是如今孟雪殊随手一挥,便生生造出了一道裂痕。

    虞妍随之而入,耳边劲风缕缕,入阵之后那些尖啸的风声却?是停了。四周安静下来,仿佛是极寂静。

    可这?样的安静,却?是更为凶险。

    和上次一样,那些千魂阵中的仙门修士纷纷扑来,虽只是一点杀念,可在阵法加持之下却?绝不输给他?们活着时候。

    之前被孟雪殊“杀死”之人,如今又“活”了过来。

    再次感应到了活人,那些修士杀念纷纷启动,加以攻击。

    孟雪殊又随手杀之,将之尸体叠成?了高高的尸塔。

    这?一切诡异之极,眼前分明是血肉横飞的屠杀之境,可却?没有丝毫声音。那些杀念纵然被四分五裂,也不会发出半点叫声。

    若虞妍不睁开眼睛,就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她隐隐也猜出这?里?是千魂古阵,更约莫猜到究竟发生何事。

    那些心念流转间,虞妍一颗心也不由得砰砰乱跳,心下甚为古怪。

    她想,对方蒙着自?己一双眼睛,难道只是不想让自?己见到血?

    哪怕这?些只是幻境,只是一些杀念凝聚的东西?

    纵然对敌,孟雪殊也只用了一只单手,他?的另一只手犹自?牵着虞妍手臂,这?样子的稳稳当当。

    千魂古阵里?甚至没有风,只有诡异的安静,是说不出的寂静。

    直到孟雪殊的嗓音打破了这?样令人窒息安静:“阿妍,摘下吧。”

    虞妍摘下了那条缎带,她听着孟雪殊又对自?己说道:“不要回头。”

    虞妍嗯了一声,表示答应。

    在他?们两人身后,有一座高高叠起的尸塔,是惨死修士的尸骸这?样子叠成?。他?们浑身血迹斑斑,俱是肢体有损。

    若换做现实世界,虞妍也应该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儿?了。

    可是没有。

    在千魂古阵中,那些血本来不是真?正的血,自?然也是不会有丝毫的味道。

    血是假的,尸体也是假的。

    等他?们出去,下一次再有人进来时,这?些杀念又会原地复活。

    只不过眼前情景十分之诡异罢了。

    两人身后是尸山血海,整个世界似无活着的生灵。唯他?二?人,如此站立,似天地间只余下他?们二?人。

    然后上一次孟雪殊看见的情景,如今亦是让虞妍瞧见了。

    隔了很多年后,她又瞧见了玉无双。

    玉无双一身素净的衣衫,如此踏莲而来,可谓步步生莲。

    他?不像其?他?人一样,满身的杀伐之气,更未曾做出攻击的举动。

    玉无双看着就像活着时候一样,还是那般温柔和善。

    可这?是不应该的,这?就是孟雪殊让虞妍看到的真?相。

    这?个世界有阴就有阳,有善便有恶,所?谓阴阳平衡,相互制衡,大约便是如此。

    没有人会没有杀念的,就连虞妍也是如此。

    那些仙盟修士在这?千魂古阵之中展露自?己的杀相,也并不是因为他?们人品如何不堪,而是因为他?们是一个完整的人。

    他?们神魂已消,只是将杀念留在了这?个世界上。

    虞妍这?样瞧着,眼里?却?渐渐浸透出泪水,那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顺着虞妍的面颊淌落。

    于是她知晓了一个藏在千魂古阵里?的秘密,那就是她心底最温柔的玉宗主并不算是一个完整的人。

    谁也不会潜入千魂古阵这?样危险的地方,接着来探寻这?个秘密。

    除了鬼月宗宗主。

    如今虞妍便眼睁睁的瞧着,看着这?个可怕的秘密,不觉遍体生寒。

    不知不觉,她面颊已经染满了泪痕。

    也许这?一切之一切,一开始都是一个极为可怕的阴谋。

    她不自?禁的向前一步,旋即又顿住了身躯。

    孟雪殊的嗓音却?是从她身后传来:“只有到了这?千魂古阵,方才能知晓玉无双是裂魂所?塑。他?是有人割了自?己魂魄,生生造出来的一个人。以裂魂塑人,那便是一人为主,一人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