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因?为他身躯受损,眉心三花渐凋,故而五脏六腑散发出异样?之臭。

    虞妍话不?多,人狠,一剑将裴玄贞心口刺了个通透。

    剑气?纵横,将裴玄贞残存神魂尽数震碎。

    直到这时,虞妍方才回答了裴玄贞的话:“我知道,但你不?是。”

    玉宗主就是玉宗主。

    哪怕玉无双是裴玄贞裂魂所制,哪怕裴玄贞能窥探玉无双之种种,可是玉无双终究是有?自己意识的一个人。

    至少在虞妍心里不?是。

    裴玄贞唇角泛起了一丝奇异的笑容,他似是想要说什么话,可似乎也没有?这个机会。

    眼前女郎鲜艳明媚,无论经历多少事,似乎都不?会失去她的这份纯粹耀眼。

    可虞妍纵然不?愿意认,有?些事情本就是存在的。

    裴玄贞曾经也去过?千魂阵,于是他便窥见了玉无双的残缺,知晓玉无双是没有?杀念的。

    玉无双本就是属于他的一部分,虞妍自欺欺人,终究是会惦念记挂自己。

    那?个死去的玉宗主,就好似他年轻时的惦念,是渴盼着成为的样?子?。如若他没经历那?些事,也许他也愿意成为玉无双那?样?的好人。

    想到了这儿,裴玄贞面?颊之上竟生出了几分喜色,虞妍也不?知晓他为何会浮起这样?喜悦之色。

    若她知晓裴玄贞的想法,一定会加以反驳。

    因?为虞妍也踏足了千魂古阵,却并不?觉得如何。

    而玉无双究竟算不?算裴玄贞,是谁也说不?清楚的事,本不?过?是各有?各的看法。

    如今裴玄贞却怔怔看着虞妍。

    他此生做了许多恶事,却并不?觉得抱歉,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反省之处。只不?过?对着虞妍时,他却禁不?住想到了很久以前的旧事,想到那?时候,自己让虞妍将一双眼睛挖给沐华辰。

    裴玄贞唇边动动,似也想要说些什么,但让他道歉,却似乎是万万不?能。

    他殷红的发丝轻轻发抖,衬得肌肤更无血色。

    这具身躯亦有?兵解之像,裴玄贞嗓音还是那?般古怪:“你去青陵殿,便能瞧见一件好东西,我把?你当年那?双眼睛给挖出来,放在那?里呀——”

    说到此处时,裴玄贞面?颊上似还染着浓浓异色,下一刻,他便开始碎裂。

    那?话音也戛然而止。

    虞妍犹自手?中执剑,立足于玄风漩涡之中。裴玄贞兵解之后化作片片碎片,形成巨大?的漩涡,可虞妍却犹自静静而立,仿佛不?沾半点尘埃。

    虞妍也并没有?落泪,更没有?什么伤感,只不?过?微微有?些惆怅。

    就像她跟裴玄贞所说那?样?,玉无双跟裴玄贞并不?是同一个人。

    血解之阵已破,裴玄贞就像是一直隐匿于仙盟暗处的幽灵,如今烟消云散。

    蓦然间,虞妍心里也生出一个念头,裴玄贞大?约也并不?是那?人真名?

    只是这些终究是无人得知了。

    至始至终,晏悲道并未出现。虞妍大?约也猜得到对方的心思,那?就是倘若让鬼月宗的宗主真正出面?收拾大?局,仙盟弟子?大?约会很惊恐,会觉得如今仙盟发生的一切,不?过?是鬼月宗宗主的一盘棋。

    当然事实上这确实是晏悲道的一盘棋。

    但晏悲道是个十分傲慢之人,虽喜爱世界依照他的方向前进,却并不?愿意让人知晓这个世界是为他所驱策。

    仔细想想,晏悲道仿佛有?点儿可怕就是。

    但若熟悉起来,晏悲道也并不?很难相处就是。

    更何况——

    她一直觉得,当年能从西月国的杀戮武士命运里挣扎出来的少年郎,一定是个心存光明的人。

    更何况等?她剑仙身份揭露,她也有?些理?解晏悲道私底下开个小号的行为。

    成为万众瞩目的剑仙,再加上一些揭破阴谋的救世行为,亦使得虞妍身上个人光环越来越重?。

    那?终究不?是一件很美妙的事。

    自己的一举一动,不?无受到他人的评判。如此种种,自不?免会生出了几分小心翼翼。

    比起重?新活过?来的剑仙,似乎成为一个虞少主还更为快乐。

    卫九思已死,虞妍成为新一任的的刑台之主,只不?过?并不?掺和刑台日常运营就是。她本对成为刑台之主并无什么兴趣,可卫九思闹腾许久,连累刑台之名声,使得刑台威严大?失。

    若非如此,虞妍亦不?会接手?这刑主之位。

    依她看来,仙门?有?一个刑台,终究是利大?于弊,终究是一桩好事。她虽不?掺和俗务,却愿意进行督察之责。

    但再多一些,那?便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