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程药也是,而且身份不低,有许多死士唯他是从,次次以命相护。”

    “可他是郡候的养子。”

    “身份可以作假。”

    “那他为何在帮了我们这许多才付诸行动,若要刺杀,不是几年前更方便么?那时他非但没有恶意,反而助你化险为夷,我闹不明白。”

    程药在此之前是她的朋友,战友,知己,他同样俘获了陈鸾一类的宫中官员,与他们打成一片以好友相处,因此套取情报时没有人会多心他,怀疑他。

    “这个我还在查。”

    说累了,窦矜的下巴磕在她的发顶,成了一个很亲昵的姿势,就好像互相取暖。

    失而复得,他很有耐心,“程药牵扯前朝又有党派,他今天不像要至你于死地的样子,应当是要借你完成什么事,当然最好是除掉我了,”神色一暗,“峡谷?s?埋伏就是拜他所赐。”

    那也是程药害了收绿,水云和木月,还有这次牺牲掉她的武婢了?

    他前后害死了许多人,她身边的,窦矜身边的,甚至他的自己人。

    到底是什么计划和目的,值得一个人这样不择手段,隐姓埋名地潜伏这么多年来达成?

    “窦咕咕,”她不能再想了,一气扶着额头,“我头好疼。”

    “嗯。”窦矜低首吻吻她的额,“是药的副作用,跟我睡一觉就好了。”

    她叹一声,没听清那个“跟我睡一觉”的虎狼之词。

    但是心绵绵软软的,身体还不太舒服,对他更加毫无防备了。

    两手反手穿过了他的腰,合在一起抱住了他,“盛大的秋围玩不成,还总要我操心,差点豁出了性命,但愿明年能圆满举行一次罢。”

    “你可以操心别的,就不那么头疼了。”

    “哦,比如呢。”

    “比如,”窦矜顿了顿,眸盯着一盏灯火,嘴角微抿,“嫁给我。”

    第1章 蜜里调油时

    “嫁给我。”

    她一怔,那灯火摇曳了一摇,牵动着他的话。

    “”靠在他身上,忽然紧绷起来。

    窦矜在凯旋宫宴上擅自毁婚,那晚她也在场。

    虽当时未表态,然而等人独处时就已经严词拒绝了。

    他气得不行,又不能打不能骂,只得同以往与她不欢而散后离去罢了。

    那天后到今天,都未曾再提起过第二次。

    “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他将她略僵的身体松开,把她扶正面对着自己,“就算无子,我尚可从宗亲氏族里挑选着过继,你喜欢女孩,也可以让真宁进宫陪你,你喜欢哪个便要哪个。”

    这般等着她的答复,就听得沉默很久之后,她低着头的一声叹息。

    “怎好夺走别人家的孩子据为己有。”

    抬起眼,“孩子还是自己家的亲呀,我真心希望你也能跟寻常人家那般,可以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让子女们承欢膝下。”

    两眸映在半暗半亮的灯火里,似两点碎星溢满了隐晦流动的感情。

    人越在乎某个东西,便越敏感,考虑的也更加琐碎,她显然是如此。

    洛女阁劝他娶妻的那次也是,且之后就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反复地拉扯,不断在从心与大义之间挣扎。

    情绪稳定始终如一的,反而成了他。

    “可你别忘了,你我二人都走的是夜路,并非寻常道。“

    这话是有点道理

    他自然发现她这认可后,有些松动的姿态,继续攻略她的城池。

    干脆作失落状,叹息仰天,用落寞的神色频频看顾她,“推开我,不过是让我掉入漆黑回到一切的原点,而并非改头换面,去你所期望的那种光明大道。”

    “”

    她知道,他在装,不过仗着她心软,这场拉锯战拉来拉去,又到了那个昆仑山的雪夜,到了他们初次结合的寝屋。

    而她次次在他的柔情中迷失,次次管不住自己的心而妥协。

    不知是不是迷药的药效还未散尽,还是想烦程药想的太头疼了,导致她整个人变得晕乎乎的。

    在他的话语中意识轻飘,已经动摇得差不多了。

    “我连聘告的婚书都想好了,就道,逢灯之后,百事皆成。”

    逢灯之后,百事皆成?

    摆弄完了这一句文墨,他又俯下身来靠近她。

    炽热的口吻灼到了她的每一寸肌肤之上,那里都泛起颤栗,“无人能做这第一说客,无人照当前这般同我争吵评理,更无人能如今日这般,和我生死相护,只有你。因此你不嫁我,天理难容。”

    不知他这一大堆叫人目不暇接的情话都是哪里找来的,让她脑子转不过来,嘴上轻动,终是又靠到他的怀中去,再次服软。

    若是每日都面临生死,确实该把握当下,总之,长幸也管不了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