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幸往他那边走近了几步,就有人警惕相拦。

    这样与她敌对的秦娄,比程药危险,他时而强硬,又时而温柔。

    一方面似乎并未将与她的决裂当回事,另一方面又不会信任她任何的所作所为。

    她停在那些横着的手前,“那关于我真正的身世来源,你想知道吗?”

    秦娄目光流转,盯着她嘴角扬起的,那一丝凉薄而侥幸的微笑。

    一挥袖子,屏退了那些相拦的人,“去五米之外等着。”

    那些人立马弯腰照做。

    秦娄不打算相信她的任何话,又想听她对他说话。

    于是,就成了这样矛盾的局面。

    “说。”

    长幸脸上的笑容又浓凉了一分,“你知道我和窦矜的关系么?”

    她凑上前,靠近他,醇甘的音线飘近程药带着细小伤口的耳朵。

    “我和他除了是未婚夫妻,还有另一层牵连……我的生命靠着他维系,如若他真的死了,我亦然不能独活。”

    秦娄矮头望向耳边的她。

    她望过来的眼眸此时特别的亮,比明灯还甚,这种异形的诱惑,几乎要将他的神志吸进去。

    不禁忽然想到她第一次与他身体主动接触,那一个阴差阳错的搂抱,就是为了试探他而已。

    眼往下移,看那不停蠕动的红唇,鲜艳欲滴。

    长幸一字一句的,口角伶俐清晰。

    “你们留下我,却要除掉他,最后只能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秦娄冷静撇过脸:“别编了。”

    长幸咯咯咯地笑起来一串,银铃一般荡着他的耳。

    他这才开始皱眉,“长幸,不要发疯。”

    长幸摇摇头,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弯下腰捶捶胸脯,又站起身。

    “你们完全打错了算盘,这太好笑了。“

    “两年前你同我一起去昆仑山找姜皇后,她要置我于死地,就是为这层牵连。

    她爱子心切,怕我过多消耗窦矜的寿命,才拼劲全力想要让我魂飞魄散,你亲眼所见的还要不信么?”

    说到这里,她神色由残余的冷笑和一点凄凉组成,眼角挂上点吊诡的漆黑,一张可爱的笑面完全变了味儿,成了生冷的冻肉。

    “想要抢夺我的人很多,但没有任何人能真正的得到我,包括窦矜。”

    她的心情越来越好,嘴角带笑。

    “因为我是一个孤魂野鬼,速来独立于阴间游荡,而并非任何男子与权力的附属。我长伴窦矜身边,并非他强行绑着我,而是因为我爱他。”

    终于说出来了。

    她有种放下包袱的黑化快感。

    立刻通体舒畅,连毛孔里都变得快慰起来。

    轻轻闪动两眼上的睫毛,感觉血液在加速的流动,浑身都热起来。

    最后还愉快冲他一笑:“我说完了嗳。”

    秦娄耳膜轰响,似百只蝈蝈在神经游动鬼叫,撕裂他的脑颅,变成一左一右。

    他越听,脸色越沉。

    在她说出我爱他的那刻,面色已经发黑。

    他听见自己的牙响,克制要爆发而出的情绪。

    “你说的话,我是不会信的。”

    长幸摇摇头,真诚道:“秦世子,这次我说的都是真的。”

    今天在高阙上,她已同窦矜默默告别,虽有遗憾 可坦荡安然。

    “世人的爱与恨交织,最后都是一场空。天?s?下就没有不散的筵席,放不下,就要苦苦挣扎。”她叹息着望过来,“不累吗?”

    秦娄上前将她两肩捏住,已经气红了眼,眼底里的血丝往眼球上蔓延,捏的她骨头作响,卡擦几声。

    “你很高兴?!”他被激怒了。

    因为长幸并未以悲悯同情的目光来看待秦娄,而是一种平等的,通透的锐利。

    这比张立允,左贤王等人的风凉话更深更痛,一下就刺住了秦娄毕生的痛脚。

    还有被她亲手毁掉的情愫,她说她爱他,爱那个疯子一般阴翳的窦矜,他一直在深渊当中挣扎,把疼痛和苦难当成了错误的功名,而这恰恰是他放不下的因果。

    长幸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但知道他的结局,她还知道很多人的结局,垂下眼避开他牙咬的怒目。

    “我有点累了,放我回去罢。”

    秦娄低喝一声,捏的她几欲粉碎,将她搡开。

    待她走了几步,又忽然上前来抓住她的手腕,不顾她挣扎,一路将她往关押的求鸽院相反的方向所带。

    “你作什么?!”

    第1章 谁能在意她

    秦娄的力道往前牵,几乎要将她细瘦的骨肉捏到分离。

    她喊了几次便被捏得喊不出话了,面额上疼得扶起一层细汗,发现自己被秦娄带到了军营之中的火刑架下。

    秦娄对上长幸冷然的神情,松了桎梏甩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