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矜脸上扬起大笑,也大步跑上前去,将她接住。

    这一次,他们终于不是擦肩而过,交换而错,而是奔赴彼此了——

    窦矜将她接到怀中,大笑着转了几个圈,气喘着揣到怀里。

    最后一丝夕阳停滞在天角之处,将二人交颈项贴面的轮廓照成了永恒。

    长信前路,灯火如故。

    天子方启,帝后登台。

    城门之下 ,生同携,死亡 ,他们亦同穴······

    一阵微风扑面。

    长幸在室内,精疲力尽地睁开了眼。

    她伸开手拉扯那根细线,将那头窦矜的手拉过来。

    窦矜也累极了,穿过她的掌心与她相握。

    “我回来了,窦咕咕。”

    外头,夕阳正斜。

    一线红光融到了她的眼角、腮上。

    像一抹胭脂泪。

    (正文完)

    第1章 番外一 :越人歌(新婚快乐)

    立后的册封仪式定在深秋。

    而备婚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件蛮痛苦的事。

    本来路上就累人,以马换骆驼、又以骆驼换乘船,又上岸换了马车,等真正踏入中原地界时,周围已经是桂香嗅浓,枝叶遍红的瑟瑟秋季。

    她连歇一口气的机会都没有窦矜就放了公文出去,长幸挺好奇那些人再见她会有什么反应,窦矜又要怎么搞定她的身份,结果窦矜还让她什么都别多想,安心住在洛女阁中待嫁。

    成吧。

    人家恨嫁。

    他就是恨娶。

    大汉婚仪繁琐,她还在跟教习复学。

    在婚具用度上并不紧缺,之前他们差点成了亲,因岭南军情延了后罢了,那些差不多封存了三年的婚服,三书六礼的器具都停放在国库积灰。

    长幸没什么好挑的,拍拍灰接着用就成,倒是窦矜这个强迫症,如今对许多东西都十分瞧不上眼。

    从前绣好的帝后婚服,他说:“过时了。”

    那仪礼局按采纳名单端上来的聘礼,他挥挥手:“再换一批。”

    秋冬物资珍贵,皇家岂能随意浪费?长幸刚要指摘他这做法,每这时候他便两眉一敛,“婚仪只有一次,是吾终生大事。其余事吾都可让步,长幸,两年半前你抛——”

    “求陛下打住!”

    窦矜咳嗽了两声,垂下眼睑。

    好像一只没人疼的落寞大狗。

    婢女和全则等人都站的远远的,长幸克服了一下不耐烦,暗地握了握他的手,也咳嗽两声:“那,那都按你的想法办吧。”

    她声线绵软轻柔。

    微风徐徐,一枚垂地的黄叶蜷曲起来,随这话语一同落入窦矜拿笔后搁置一旁的茶盏。

    叶落荔盏,似秋梦。

    窦矜的笔尖只是轻微顿了一下,墨汁化开。他面未改色地继续写,但手朝她再挥了挥,示意她凑过来。

    “干嘛。”

    “有话让你传。”

    长幸耳朵凑了过去,听他说了五个字。

    “今晚你在上。”

    大庭广众之下也不知他是怎么敢的,手往下拧了他大腿肉一把,面上颔首:“饱暖思淫欲?”当太子那会儿对谁不是恶语相向,怎么就养成如今这骚话连篇的可恶样子,“······流氓。”

    一身力气,就净往她身上使。

    “你倒是同那些良家子门多切磋切磋,再同那些新找的河堤走使下下棋,谈谈大禹治水之道。别总想着跟我玩这些······”她耳根热红了,目光有点闪烁,退回去坐好之前,说了两个字:“花样。”

    “他们枯燥无味,桌前讨论之乎者也,哪里有跟你在一起好玩。”

    “······”长幸被他说来就来的调情弄得坐立难安,偏他还骚不自知。

    转念一想是不是缺爱过的人都会这样,这么粘人,对失而复得的人事保持一种过度的关注和热忱,从西域回来,长幸溺爱他、心疼他,也快要被他的粘人烦死了。

    这个听举台她也呆不下去。

    收拾下眼前的竹简书籍交给女婢子,“请陛下速速将监简牍阅完去集贤殿,张丞相眼睛不好待不到晚上。至于我,我就先走了。”

    “去哪儿?”

    “传话。”她真的快要烦死他了,稍稍歪了头,抿唇低语:“顺?s?便备婚去,陛下看成吗?”

    窦矜笑,反正她说什么他都能开怀。

    见他笑。

    长幸也无奈地笑了一下,唤婢女跟上。

    途中归车院的两人去听举台商议政务,与她一行碰面,那二人是新官,都穿着特制的灰褐色官袍,对她行礼时不免多看了几眼,神色有些惊奇。

    窦矜的新后真同隐入山烟的御尚长相相同,这一次不再是仙,她以西域庶人的转世面貌示人,由仙转人投胎转世的传言又轰动了四野朝臣。

    她面对二位并不多话,“陛下正在听举台阅章,请过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