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翎捂脸叹息,抱怨道:“先生,您真是害惨我了!”

    无羁讪讪笑道:“我也不知道未来会变成这样。”

    姜翎无奈,说:“您怎么不早点过来告诉我。”

    “我没想到你们会发展成这种关系。”无羁诚实道。

    姜翎:“……”行吧。

    “不管怎样,现在你知道了。”无羁说,“就算没有你,他也不会爱上别人。”

    姜翎目光一颤,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一刻,她听到心底有个声音在对自己说:

    听到了吗?姜翎。

    你从来不是任何人的替代,你是他千千万万个选择里的唯一。

    “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无羁说。

    姜翎抬眸:“我猜,您不仅乱改莫齐轩的经历博人眼球,还把天魔族和苍焰教混在了一起?”

    无羁硬着头皮点头:“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看到了未来会发生的灾难,而灾难的源头就是莫齐轩,所以我了解很多有关他的事。我穿越之后,凭借仅存的法力,完成了一次对天机的窥探,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必死的命运。”

    “于是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说,“在你死后,带着你的灵魂来到我的本源世界。”

    姜翎愣住,这种经历太过匪夷所思,远超她的认知。

    无羁继续说:“但是,因为你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所以我决定写一本书,来帮助你了解这个世界,同时了解莫齐轩——当然,顺便还能帮我赚钱。总之,虽然中途出了点差错,但结果还是好的。”

    姜翎抓住重点:“等等,您早就想好,要把我送到莫齐轩身边?!”

    无羁点头。

    姜翎迷惑:“可您明明知道他会毁灭九州!而且我刚来这里,差点就被他杀了。”

    无羁说:“要让你在这里活下来,就必须向天道隐瞒你的存在,否则你将立刻被天地规则绞杀。但我不能为你抹杀她人灵魂来伪装身份,所以我把目标转向了九州的剑灵。而在我的记忆里,唯一能想到的合适的身份,就只有泰阿剑灵。”

    “泰阿处于沉睡中,剑灵修为日益丧失,能够轻易被你取代;莫齐轩作为气运之子,一旦认可你的存在,也能在意外中保住你的性命。”

    语毕,他顿了顿,突然抬手一挥。

    于是他年轻的容颜,变成了一名灰衣老道,优哉游哉地开口:“内卷,乃恶性循环也。”

    姜翎的记忆从角落里复苏,震惊地看着他。

    “您一直都在?”她说。

    “我一直都在。”无羁笑着恢复原状。

    他说:“直到确认你完全安全,我才离开了滦山镇。”

    姜翎眼眶发红:“您为何不来见我?”

    “我替你算了一卦。”无羁说,“虽然我看不清有了你之后的未来,但我算出来,只要没有意外干预,你就能平安顺遂了此一生。”

    他平静道:“而我本人的存在,就意味着天道的漏洞。我不能接近你,或者说,可以的话,我最好不要接近任何人。”

    姜翎的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您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她终于开口。

    无羁思索了一下:“你母亲死前,我曾回去见过她。”

    姜翎一愣,撇过脸,低声说:“是吗。”

    无羁叹道:“你不想知道,她说了什么吗?”

    姜翎安静无言,没有接话。

    这反应是意料之中,无羁淡淡地望向远方,为她讲述当初的那一幕。

    ……

    天圣末年,先帝病重,立姜恪为太子,并下令赐死其母。

    无羁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回到了皇宫。

    彼时德妃正手捧白绫,平静地站在房梁下。

    她最后的要求只是,准许她屏退所有下人,独自踏上死亡,保全这仅存的尊严。

    无羁悄无声息出现在她面前,若教旁人看见,定会惊呼闹鬼。

    然而德妃面不改色,只是隔着数丈的距离,望向他晦暗的眼眸,微笑道:“你回来了。”

    无羁静默须臾,说:“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德妃垂眸一笑,手掌抚过鬓角,说:“人生就是如此,哪怕我坐到如今的位置,也还是,逃不掉啊……”

    无羁眼眸闪烁,问她:“你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心愿?”

    “譬如,你那两个孩子。”

    德妃呆了呆,忽然开口:“阿翎。”

    她用恳求的语气对他说:“帮我带她走。”

    无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好。”

    德妃轻声叹息,闭上眼苦笑:“是我,对不住她……”

    无羁说:“她命不该绝,你不必担心。”

    听了这话,德妃复又睁眸,整理仪容,缓缓踩上木凳。

    “这么多年,谢谢你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