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栖筠点点头,说道:“今天没有找到,明日还继续吗?”

    “听你的弦外之意,是要同本尊一起?”

    “对。这里毕竟是星海宫,有我帮忙,您也可以省些精力。”

    宗布蝠王笑了笑,看似不经意地拨弄了一下肩头上烟栖筠的发丝,“本尊瞧你的眼神,似乎不是平白无故要帮忙?”

    “嘿嘿,被您看出来了。我也想要蝠王您的一个承诺。”

    宗布蝠王微微蹙眉,他将一只刀匣扔在烟栖筠的面前,“打开看看。”

    烟栖筠对于这位大前辈转移话题的方式不明所以,但还是抑不住好奇打开了刀匣。那其中躺着一柄古朴的宝刀。

    “这是……”烟栖筠的眸色因为惊喜又亮了几分,“这是宝刀‘啼红照’!”

    “喜欢就好。本尊将它赠予你,你帮本尊一个忙,明天老老实实地待在星海宫。”

    十年后。

    风烟浩渺、白皑无垠的万年冰筑之上,有一行人顶风冒雪意图攀上一段冰梯。

    “大师姐怎么了?啊,莫不是有歹人来犯?”

    烟栖筠一笑,从汤池中走出来,接过师妹手中的衣衫。

    “放心,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再说了,我如今功成出关,就算是宗布梅洛来了都不足为惧。”

    星四长舒一口气,转而又发起呆来。

    烟栖筠将她的情状看在眼中,心里泛起阵阵怜惜。

    前次她冲鼎的关键时刻,有仇家找上门来,星二和星三为了保护她而殒命,这事儿看来给星四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好了,都过去了,以后你大师姐我就是坤域第一高手了,我……”

    “大师姐,别忘了还有个宗布少主,他的六尘魔音十八部你当真能破吗?”

    “嘿,又戳我的肺管子是不是……”

    烟栖筠将星四搂在怀里好一顿搓揉,“好了,知道损我了,就是好事儿。”

    星四嬉笑着将烟栖筠扒拉开,正色道:“大师姐,外面还有不速之客呢,别闹了。”

    “好好好,放过你。走,先去看看他,然后咱们就出关!”

    万年冰筑下的这座冰宫不知是何人所造,从什么时候成为暗庭雪鬼修炼的道场也是不得而知。但是发现它居然连通着冰绡洞,烟栖筠却是亲历者。

    在冰宫与冰绡洞的中间地带,耸立着一副巨大璀璨的冰晶立棺,烟栖筠口中的“他”便是棺中之人。

    “前辈,十年了。”烟栖筠将一壶“醉流霞”祭在棺前,“你我之间的赌约,我赢了。现在我就出去,先铲平星海宫为你报仇,然后就去做个你所说、求放心又懂放下的女侠……所以你不用指望我对你一心一意,”烟栖筠的喉间哽了一下,继而嗫嚅道:“反正你也不稀罕。”

    “大师姐……”

    星四在身后轻轻地唤她。

    “嗯,咱们这就走。”

    “不是的……我是想说,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星四的语气没有惯常的揶揄调侃,也不带分毫悲悯,只是在提醒烟栖筠去做她十五岁那年没有做的事情。

    滴水入海。烟栖筠再也控制不住,扑向冰棺放声大哭。

    良久,烟栖筠退后几步,用袖子倔强地擦干泪水,“如果你曾经对谁许下过死而复生的承诺,也差不多该兑现了。”

    一层层的断龙石落下,星四拎着兵器和包袱,紧跟烟栖筠的步伐。她看着大师姐挺拔的脊背,心中泛起小小的兴奋:“‘烟竹本是婵娟刀,斩尽坤域无良客’。却不知这一遭要死多少人? ”

    冰筑上,尝试着攀爬第二段冰梯的人,遭遇了阻碍。不知哪处传来的地动将他们之中的不少人震得急坠而下,虽然没有摔死,但是手脚受损、口吐鲜血是少不了的。

    “怎么回事?”

    惊慌失措的喽啰们看着带头大哥,想死得心都有了。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南境人,长这么多就没见过几场大雪,更别说万年冰筑这般的酷寒了。

    一路上冻都快要冻傻了,若是再遇上地震啥的,干脆原地自杀得了。

    “老子怎么会知道……”

    带头大哥正欲开口大骂,身后突如其来的异样感让他瞬间噤声。

    “哟,现如今倒卖雪魄的私商都这么落魄吗?”

    “烟、烟栖筠……”

    带头大哥和他仅存的几个手脚健全的小弟像是见了鬼似的,不自觉地纷纷后退。

    其实他们没见过烟栖筠,只是凭着来人衣衫上点缀的鲜绿竹叶猜测。

    “说吧,”烟栖筠将“啼红照”杵进僵硬的冰层中,大咧咧地盘腿坐在他们面前,“不顾死活闯进圣虎冰筑,准备干啥?”

    带头大哥此时显然是缓过神儿来,他一张黑黢黢、老好人似的脸上瞬间堆起了委屈兮兮、又谄媚无比的表情,别提多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