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许苗苗说,那些流寇应该不会追上来了,让大家安心休息。

    吃完了东西的众人也就纷纷席地睡了。

    都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人再关注男女大防之时了,靠着树干,或是直接躺在草地上,缩起身子就能睡觉了。

    许苗苗看着这一幕,心底感触颇深。

    杜衡正要休息一会儿,就见许苗苗面露忧愁,困意也被驱散了些。

    “在想什么?”他问。

    许苗苗「嘶」了一声。

    “你说,李德他们死了吗?”

    杜衡不答反问:“你想他们死吗?”

    许苗苗想到他们离开之前,那街上的乱象,心下有些不忍了。

    这一场闹剧,只怕要有不少人死在其中了。

    虽然许苗苗也在心里安慰自己,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

    可偶尔她还是会想,若是没有自己与李德的恩怨,李德还会将那些人带过来围堵她吗?

    若是没有这场围堵,他们还会死吗?

    “会的!”

    杜衡听见许苗苗的疑问,坚定地给了她答案。

    “啊?”

    许苗苗怔愣地抬头,看向杜衡。

    “城外的流寇不会放过城内的人,要么被困死在城中,要么试图出城被流寇杀了。”

    “就算没有你,没有你与李德的恩怨,他们也还是会死。”

    “而且,你与李德的恩怨,也不是你的错,是李德此人,心胸狭隘,又惯常喜欢为非作歹。”

    “再退一步讲,就算是昨天晚上死了人,也与你无关,是那些人被贪婪所蛊惑,他们既然做出了选择,自然也应该为他们的选择负责。”

    死或者生,是他们自己的抉择,与许苗苗无关。

    “你明白吗?”

    杜衡认真地看向许苗苗,却见许苗苗正诧异地看着他,好像看着什么怪物一样。

    “怎么了?”许苗苗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两把,“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你,是在安慰我?”

    许苗苗歪了下脑袋,眼底含着笑意。

    杜衡眨巴眨巴眼睛,脸上一闪而过一丝不自在。

    “才,才没有呢!”杜衡扭过头去,不肯看许苗苗那满是调侃戏谑笑意的脸。

    “我只是就事论事!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你犯不上为那些人的死亡或者受伤而愧疚。”

    “而且,就算有人死了,其他人也能顺着暗道出城,你也救了很多人,不是吗?”

    许苗苗无意义地点点头,一双星眸带着笑意盯着杜衡的脸看。

    杜衡被她看得越发不自在,耳根子悄然发烧。

    “我累了。”

    杜衡扔下一句话,背过身子就靠在树根上闭目养神起来。

    许苗苗撇撇嘴。

    杜衡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一声细微的——“杜衡,谢谢你。”

    他的唇角勾了勾。

    这一觉,几乎所有人都睡到了中午。

    暖洋洋的阳光洒在大家的身上,驱散了些心头的阴霾。

    许苗苗说到做到,果然没有再管大家的餐食了。

    但她教会了众人寻找野菜和菌子的手段,让大家能够找到吃食。

    对此,众人并没有不满,反而对许苗苗心生感激。

    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自己有了自食其力的能力更让人心动呢?

    他们在此地停留了小半日便又再一次启程了。

    走了小半日,在一个背风的位置停下来。

    许苗苗想调整一下时间,总不能日日都是趁夜赶路吧。

    “今天大家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可就要全速赶路了。”

    这一次的目标是訾县。

    之前有传闻,说訾县会收留难民,还会给难民施粥分发粮食。

    只要到达了訾县,他们虽说过不上好日子,但总归是不用再担心被饿死了。

    另一边,城中的难民费尽心思争抢许苗苗扔下的褡裢。

    为此不惜大打出手。

    褡裢几经辗转,不知道曾经落到多少人的手上。

    直到最后,在争抢的过程中被人扯碎了。

    里边的稻草落在地上,众人才傻眼了。

    “上当了!”

    那些人不敢置信地跪在地上,扒拉着稻草。

    “稻草,稻草!都是稻草!”

    “肉呢?肉干呢?饼子呢?”

    有人哭出声来。

    “没有,什么都没有,我们要饿死在这里了。”

    “城外是杀人的流寇,城里一点吃的都没有,我们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悲伤的情绪传播极快,很快,所有人都开始痛哭起来。

    李德龇牙咧嘴的将杜张氏从自己的身上掀下去,看着那些人捧着的稻草,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但他很快就恢复正常。

    “大家听我说!”众人纷纷转头。

    “就是他!就是他说那女人身上有吃的!”

    愤怒的难民捡起地上的稻草就往李德身上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