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道女声,说话人中文似乎不是很流利。

    苏若锦回眸,对上双灿若绿宝石的眼。

    小姑娘是个混血,看上去比自己小一些,那位外籍男客是她的父亲。

    “你的眼睛真漂亮。”苏若锦看到她的瞬间,心头那丝没来由的烦闷烟消云散。

    小姑娘挨着苏若锦坐下,“谢谢,我是格蕾丝,你呢?”

    “苏若锦。”

    格蕾丝极用心地思考须臾,终还是费解地问:“锦是什么?”

    苏若锦莞尔,“是一种色彩明艳的丝织品。”

    “哦,丝织品,这个我知道,我爸爸就是布料商人。”格蕾丝宝石般的瞳仁内满是光彩。

    苏若锦心下慨叹,这年头生意果然难做,外国布料商人都得来异国他乡讨生活。

    聊过天后得知,格蕾丝和原主遭遇相同。

    她母亲生她时难产,来不及看自己女儿一眼,便香消玉殒。

    而这片营地的前身,就是她父母相识的地方。

    “这是我妈妈。”格蕾丝点亮屏幕给苏若锦看。

    那是张泛黄的老照片,色彩暗沉。

    照片中女人柳眉凤目,温婉美丽,标准的东方美人。

    “我们三个甚至没有张像样的全家福。”格蕾丝笑容释然,掩不去眼底失落。

    苏若锦闻言,眉眼微弯,“可你认识我。”

    格蕾丝听完这句,如同枯萎花朵逢甘霖,绿宝石般的瞳仁透出碎光。

    苏若锦以清溪绿树为背景,画了幅全家福送给格蕾丝。

    格蕾丝开心得跳起来,激动地吻了下苏若锦脸颊。

    她还没消化这份来自异国的热情,已经被格蕾丝牵着跑出很远。

    格蕾丝气喘吁吁来到本杰明面前,伸手递上画。

    本杰明正在和沈席玉交谈,他放下红酒杯,端看手中画作。随即抱住女儿亲吻她发顶,一触即离。

    “亲爱的,这幅画太美了。”本杰明眼眶发红,“它甚至让我感觉你妈妈就坐在溪边。”

    他曾在国外找过几位画家为亡妻作画。但在他们的画中,似乎并不能很好展现东方女性的美。

    然眼前这幅画,笔触细腻光影跃动。

    格蕾丝和父亲在溪流中打水仗,本杰明夫人坐在岸边,目光安然望向父女二人,玻璃般透亮的溪水没过她白玉般双足。

    “这是锦送我的。”格蕾丝开心地说。

    本杰明看向苏若锦的目光饱含赞赏,“沈小姐真是位厉害的画家,这是我和格蕾丝近年来收到最珍贵的礼物。等回到e国,我一定好好装裱,挂在客厅最好的位置。”

    天真的爸爸。格蕾丝想。

    沈先生看锦的目光那么直白,怎么会是兄妹。

    当然,她不会拆穿他们之间的小情趣。

    “沈。”本杰明转向沈席玉,“我会在安城停留一段时间,不知是否有机会邀请你们共进晚餐?”

    沈席玉看苏若锦,“若锦?”

    苏若锦忽略沈席玉目光,微笑着看向本杰明,“当然。”

    沈席玉眉心轻蹙,目光跟着她,却没等到她看自己一眼。

    格蕾丝突然笑起来,意有所指,“不行,如果继续留在这,我一定会被烤化。锦,去吃点东西?”

    两人坐在屋脊帐篷下,看着满天繁星。

    格蕾丝灌口汽水,用英文问:“你们做过吗?”

    直白简单,苏若锦怔了下,确定她就是那个意思。

    她知道国外开放,但这话从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口中讲出,感受颇为

    诡异。

    “我们不是情侣。”苏若锦摸下耳根。

    格蕾丝笑出声,“锦,我有眼睛。”

    “沈看你的时候,眼神都在发烫。可你显然不想理他是因为那个家伙吗?”

    格蕾丝用下巴指指正向这边走来的楠楠。

    “嗨!”楠楠挨着苏若锦坐下,热情挽住她手臂,“沈小姐,沈先生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你觉得我向他表白,会成功吗?”

    “这种事情,试过才知道。”

    苏若锦抽回手臂,顺势拿起汽水喝。

    “那可不可以跟我说说,他平时都有什么喜好?这样我好投其所好。”

    苏若锦莫名一阵烦躁,偏头看楠楠,顿了须臾,“你打算在哪跟他表白?”

    楠楠噎了下,抬手指小溪方向,“就那边吧,那边人少。”

    “那你带盏灯,灯要足够亮。”

    说完,苏若锦起身看格蕾丝,“走么?”

    格蕾丝笑着装了两颗芒果,和苏若锦一起离开。

    “锦,我听过一个中文词汇,很适合你。”格蕾丝不等她问,“吃醋。”

    苏若锦陡然偏头,对上那双绿宝石般的瞳仁,“有吗?”

    “太明显了。”格蕾丝用英文回答。

    “你喜欢他,为什么不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