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夫人身边的嬷嬷递上了戏曲的牌子,公孙夫人便顺手递给了沈夫人。

    “沈夫人请。”

    今日来参加宴席的女眷中,确实也是沈家官位最高,身份最尊贵,让沈夫人挑选下午要唱的曲目无可厚非。

    可偏偏就有人没有眼力见,非要一争高低。

    “公孙伯母,按理说,应该让我们宾客一起挑选下午的曲目呀?”游子铃再次跳了出来。

    张瑶看着她笑了笑,不说话。

    阮氏眉心皱了皱,深觉今日带着这蠢笨如猪的侄女出门是个不明智的选择。

    可她碍不过游家大伯的请求。

    游子铃年纪渐长,确实该带出来见见世面,在众位夫人面前走动走动,以便过两年及笄后可以谈论亲事了。

    可她也是没想到这个游子铃竟然被教得如此没有眼力见,等回家去,还是要同游大伯好好说道说道。

    停歇了半晌的公孙玥又站了出来,大约她和游子铃又达成了什么协作,再一次将攻击目标对准了乖巧坐在沈夫人身边的公孙琅身上。

    “琅妹妹,还不快给游小姐递上戏曲牌子。”

    神情倨傲,仿佛她便是这府中的正经小姐。

    沈明珠终于忍不住了,她虽然被自家母亲叮嘱了好几次,在外不要惹事,可这两个不长眼的丫头,总是多生事端,并且矛头直指自己未来亲嫂嫂,自己当然要拔刀相助了。

    “玥姑娘此言差矣,戏曲牌子应由长辈们先看,看完才轮到咱们小辈,点上一小出曲子也不为过。哪有上来直接跳过别家夫人,直接给你们两个丫头片子去挑选的!”

    “我在家中,哥哥们都这么让着我的,大哥哥从不与我计较,二哥哥格外心疼我。”

    说着说着,游子铃脸上便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张瑶和沈明珠两人对视一眼,似乎捉住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大瓜。

    阮氏疾言厉色道:“铃儿!不得无礼!”这才呵斥住了想要生事的游子铃。

    张瑶和沈明珠凑在一起,开始嘀咕。

    “不至于吧?”

    “家学渊源,不一定没可能!”

    “走着?”“走!”

    暗号对完,刚好曲目也选好了,张瑶和沈明珠坐定,一起开始看戏,耳朵却伸得老长,时刻注意着游子铃那边的动静。

    “我大哥博学多才···”这是在夸耀自己的大哥。

    “但我父亲看好我二哥···”这是在炫耀自己父亲对两个侄子不偏不倚,没有因为小侄子学艺不精而看不起他。

    “我二哥总给我带好玩的···”这是在炫耀自己颇得二哥哥的疼爱。

    “有一回我脚扭了,我二哥还替我揉去了淤青···”这是在炫耀自己和二哥哥的感情不一般。

    “哗啦——”

    “对不起,游小姐。”公孙玥大约是听不下去了,故意手肘一挥,打翻了游子铃手中的茶盏。

    游子铃不便发作,只能当即站起身来,叫来小丫头,带着自己下去更衣。

    张瑶和沈明珠两人见状,当然不能错过如此难得的机会,悄悄摸摸的跟了上去。

    张瑶从袖袋中掏出一枚小瓷瓶说道:“这是谢允那厮给我调制的迷药,有动摇人心智,另人说真话的功效。”

    俗称「听话水」,不得不说,谢允这个凌霄谷谷主亲传弟子能力还是有的,简单根据自己的描述,便能做出成品。

    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在公孙府中僻出的一座更衣房子内,游子铃正百无聊赖地等着自己的小丫头去取衣服。

    忽然她闻到一阵香味,便觉得自己头昏昏,跌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张瑶和沈明珠等了约莫药效开始发作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你是谁?”“我是游子铃。”“你是谁家人?”“我是游元之女。”

    “你和游子铭是何关系?”

    “那个扫把星?也只配给我提鞋。”

    “那游子锦呢?”

    “二哥哥说他心悦于我,想要同我成婚。”

    “可你们是兄妹!”

    “我可以等二哥哥娶妻后,再嫁给他!”

    游子铃只觉得自己在一阵头晕后,坐在了凳子上休息了片刻,小丫头便带着更换的衣服回来了。

    她并未察觉分毫,匆忙换好衣服,整理好发饰,便回到了花厅看戏。

    等她走后,张瑶和沈明珠才从屋子的后窗走了出来。

    两个人都从对方震惊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惊讶的表情。

    “这可不就是乱伦?”沈明珠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在周川国,隔房的表姊妹成婚的不在少数,可是同宗的宗族的姊妹成婚的,却是万万不可的。

    张瑶却想得更多。

    游子铃这些话中,透露的信息更多。

    有了功名的游子铭,并不因为自己的学识,在游家有多少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