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寻不到,本王便亏心一日,也不知这桩孽债,何时才能填平。

    军马行至玉门关时,本王心里还是很惦念京城中事,直至看见玉门关本关,才惊觉自己已身在关外。

    勒马停在关口,我看着眼前景色,默默叹了口气。

    玉门关啊玉门关,好荒凉的一个关。

    漫天沙尘,不见绿州。

    一个关口贸易之处,此刻竟连个人烟也无。

    虽有几间泥筑的小商铺和野栈,也冷清的不见炊烟。

    我伸手招了副将辛乔,辛乔夹了马肚子行至我跟前,我问道:“咱们今晚住哪儿?”

    辛乔狐疑的看了我一眼:“回王爷,自是就地扎营”

    我更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守将府何在?”

    辛乔明显是愣了一下,静静看了本王半刻钟。

    “回王爷,玉门关风沙极大,地皮多有砂砾不宜建府,前头的小土堡便是守将府了”

    “”

    行。

    小土堡就小土堡。

    本来么,借戍边之名行流放之实,有个小土堡已经很好了,总好过本王黄沙覆面。

    我带着众将士扎营守关,将自己的中军帐设在了这间小土堡之内。

    世人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可我却意外的习惯了边关的生活。

    即便这里没有贴心的侍书茉莉,没有有名无实却活泼可爱的小王妃,没有王府中那些人面花面。

    我却还是习惯了。

    第6章 ●

    习惯了每日晨起练兵,自己也练上一阵儿枪法棍棒。

    习惯了望着沙漠中的月亮,和军中将士一起饮酒作乐。

    也习惯了我那两位副将时不时背着我窃窃私语。

    诶,对了。

    这俩货已经窃窃私语半年了,是时候该问问了。

    我招了传令官,将这二人提到军帐中,也不废话,当即便问。

    “你们跟了本王也有半年了,练兵治军也算严谨,只是你俩终日耳语,语的是什么?是通敌叛国,还是刺杀本王?”

    辛乔闻言立马跪了下来,盛凯见辛乔跪了,便也跟着跪了。

    盛凯是个莽撞汉子,不比辛乔敏捷多思,此刻涨红个脸不敢说话。

    辛乔一哂,答道:“回王爷,末将绝无叛国之心,也绝不敢刺杀王爷”

    “哦?那你们是在嘀咕些什么?”

    我扔了兵书,直勾勾盯着这两个不曾交过心的副将。

    辛乔目光闪烁,嘴里有些支支吾吾:“在在说”

    \\\"欺上之罪,五十军棍\\\"我道。

    盛凯听我这样说,顿时急了,打军棍不是闹着玩儿的。

    宫中杖毙之刑也不过三十杖,五十军棍下去,即便是铁打的汉子也未必熬的住。

    “回王爷!我俩是在说,王爷要是看上我俩了该如何是好!”

    “啥?”

    辛乔咬了咬牙回道:“素闻王爷好男风”

    哈?

    我扶额静坐了一会子,决定还是替这俩孽账宽一回心。

    “本王是断袖,本王不是瞎”

    “”

    辛乔是个少年郎模样,二十二三的年岁,是陛下从御前派下来给本王做副手的。

    他身量高,肩背骨骼还算条顺,拿到京城的婚恋市场上,可得媒婆一句玉树临风。

    可本王素来喜欢纤弱可爱些的少年,识些诗书就更好。

    两个人花前月下躺在炕头上的时候,总不好再聊上阵杀敌的事情吧?

    是以,本王是断断不会看上辛乔的。

    再说盛凯,唉,说个屁。

    那五大三粗臀上跑马的壮汉模样,本王就是色中饿鬼也折腾不动。

    辛乔拉着盛凯退了,退之前还小心翼翼的看我脸色,生怕我动怒便摔军令惩治他俩。

    我摇了摇头,只觉得荒唐,我这璞王的名声在外头究竟传成了什么样子,看他俩的反应,我大抵也猜到了一两分。

    想来也不过是那些话。

    天子胞弟,断袖不伦,暴戾残虐,狗仗人势。

    唉

    边关月色皎洁如一牙雪梨,这是本王守疆的第八个月。

    无外敌来犯,无战事可起,日子过的相当宁静。

    玉门关这个关口,在国境数个关口中,算是极热闹的,东接匈奴草原,北接西域马商。

    凡逢十五月圆日,本王的小土堡前便会升起集市,各地商贩都扎堆儿。

    西域的香料果干,胡商的羔仔皮货,还有京城来收各地特产的客商。

    起先盛凯还觉得军帐之前不可行商,显得不尊重,就预备赶人,但都被本王按下了。

    个没眼色的东西。

    这破地方平日连个鬼都没有,本王的文娱生活已经相当贫瘠了,还赶,赶个屁你赶。

    今日恰巧十五,晨起练完兵,我便允了众将士一日小假,辛乔知我要去逛集市,只问我需不需要护卫,我摆了摆手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