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无端端要他的命?

    我跟个鹌鹑似的趴着,梁管家在一旁静默,半晌我又想起来一件要紧的事。

    “兔子呢?”

    梁管家一愣:“兔子?”

    “本王打回来的兔子呢?”

    梁管家恍然大悟:“回王爷,兔子狐狸都已经扒了皮,拿油封了内里,拾掇成了整张皮子等王爷示下,看是做个什么穿戴或是物件”

    我点点头:“你拿一张兔子皮一张狐狸皮来,还有针线,哦,对,再拿一碗白饭一只糟鹅来”

    梁管家顿住,叹着气劝道:“王爷如今大伤将醒,还是不要立时开荤,以免虚不受补,又添损伤”

    我只是摇头:“不成,就要吃”

    梁管家叹了口气,深知我是个想吃什么立时就要吃的馋嘴,无奈领命而去。

    趴在书案上的华馨被梁管家的脚步声惊醒,揉着眼睛坐直了身子,打着哈欠走到了内间坐下。

    我这一晕六日,华馨似是没想到我会突然醒来,先是轻手轻脚的看了看我的伤口,而后才来看我气色。

    见我是睁着眼的,顿时怪叫了一声:“戎哥哥!你又醒啦!”

    华馨的嗓子尖细脆生,这么一喊,惊的我心肺一颤。

    “你什么时候不这么一惊一乍,什么时候才算长大”

    华馨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俯下身来又捧住我的脸揉捏,似是要看看我是不是真的醒了,揉着揉着就哭了起来。

    “呜呜戎哥哥我好担心你,我这几日都没有回房睡觉,都是趴在你这里睡的,生怕你醒不过来了呜呜呜”

    我被她这副娇憨样子逗笑,咬着牙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不是好好的么不怕,乖”

    华馨趴在我榻前哭哭啼啼的时候,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我原以为是梁管家取皮子拿饭回来了。

    不想却是叶崇然穿着朝服,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间,他身子略微晃了晃,千言万语也只化作两个字。

    “王爷”

    我看着他眼底的青黑,便知我昏过去的这六七日里,他大抵也没有一日安眠。

    于是顺手拍了拍华馨的脸叫她抬头,华馨一边吸溜着鼻涕一边看我。

    “戎哥哥怎么了?”

    “你去跟着梁管家到厨房看看,梁管家说大病初愈不能开荤,可哥哥这会儿快饿死了,就想吃糟鹅,你去盯着他,若是他不肯多拿,你就逼着他拿一整只,他不敢不听你的”

    华馨一听我饿了,当即就起了身。

    “哎呀!我就说梁管家是老糊涂了!戎哥哥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多吃一点怎么能好的快呢?戎哥哥你放心!我这就去拿一大只鹅给你吃!”

    我看着华馨,十足欣慰的点了点头,觉得没白疼这丫头,叶崇然也侧开身子让华馨跑了出去。

    至此屋中再没外人,叶崇然坐到榻边,无言握住了我的手,眼中满是担忧的愧意。

    半晌才开了口“何苦代我受过?”

    我摇了摇头,将他的手牵住,扯到自己胸口下压着。

    他刚散了朝就连路来了王府,一路上风寒露重,此刻手冻的冰凉,得捂捂才好。

    “你要是挨这么一下,我定然比现在还要疼些,不若干脆挨在我身上,我还少受些熬煎”

    叶崇然叹气,苦笑道:“陛下赞我善辩,可到了王爷跟前,我也成了没长嘴的人”

    我笑了一声,扭头看着他:“遇刺这事儿你没有声张吧?”

    见他摇了摇头,我才松了口气。

    “这样好,若声张出去只怕要打草惊蛇,咱们还是暗地里查查得了,按说你这个性子也惹不来什么杀生之祸,究竟是谁同你结了梁子,你心里可有数?”

    说话间,我将人拉倒在榻上,又把脑袋趴在他颈窝里,

    叶崇然知道我伤的厉害,便也不敢挣动,只由着我腻歪,两人躺在一处,彼此气息交缠,莫名叫人心安。

    “朝堂之上总有政见相左的时候,若说为这个起杀心,想来也不至于再有我也实在是想不起来,能在哪里同人结下这样不死不休的梁子”

    我知他说的是实话,这事儿来的着实诡异,一时间竟有些无从下手的困惑。

    然而此刻不是办案的好时机,梁管家进门前就喊了起来,

    “王妃!王妃!那糟鹅重油!王爷吃一整只是要积食的呀!”

    华馨头也不回的端着烧鹅往屋里冲,嘴里还振振有词道。

    “你胡说!爹爹说过!越是生了病越是要多吃才能好起来呢!上次戎哥哥吐了血!就听你的喝了十几天汤汤水水!喝的天天夜里跑茅房!喝多少撒多少!有什么用嘛!”

    第94章 ●

    我和叶崇然窝在榻上听着,皆被逗的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