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身披了衣裳,向着门边走去,一开门就见彩玉小脸儿冻的通红,便连忙将人拉进屋里。

    “天都没亮,你怎么起来了?”

    彩玉搓了搓手,贴着火盆站定。

    “奴婢从前在相府的时候,都是这个时辰起身的,方才去柴房抱柴,听王爷屋里有动静,便以为王爷有差事吩咐”

    第105章 ●

    我愣了愣,回头看向榻边,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将榻边搁着的茶盏打碎了。

    大抵就是这个动静招来了彩玉,我无奈摇了摇头:“睡迷了,又惊动你了”

    彩玉上前一步要去收拾那碎瓷片,我抬手挡住她:“不是跟你说了,不要收拾这些碎东西,要伤手的”

    彩玉一愣,又默默点头。

    “明日要进宫吃除夕宴,你若闲着,就把本王的朝服朝冠拿出来打理打理”

    彩玉应了一声,推开房门便出去了。

    我披着衣裳坐在外间,盯着火盆中烧成灰烬的银炭发呆,时不时也添上一块新碳。

    新炭被旧碳上的火舌舔住,渐渐烧的通红,烧至最红时,便会化成灰烬。

    十分红处竟成灰。

    这话一点儿也不虚。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窗外亮光才透了进来。

    华馨穿着一身织花的黛绿缎子小袄,披着披风,抱着护手就走了进来。

    “咦,戎哥哥怎么还没更衣?”

    我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叫她坐下:“横竖今日无事,醒的又早,预备再睡个回笼觉的”

    华馨坐到了我身边,绿衣裳显白,越发衬的她脸色白皙动人。

    “噢,这样啊,戎哥哥,你交代我做的衣裳都做好了,是要给谁穿呀?”

    “给相爷的”

    华馨长长哦了一声,抓着我的袖子笑了起来。

    “戎哥哥你是不是很喜欢相爷?”

    我亦笑,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是”

    华馨一拍掌:“我就知道!”

    她的喜怒来的快,一听这个更是高兴的不得了。

    “戎哥哥,相爷对你好吗?你给他做衣裳,他有没有给你做什么?”

    我垂眸思索了片刻:“你这么一说”

    华馨托着下巴捧着脸看我:“没有么?”

    “没有”

    华馨撇了撇嘴:“相爷怎么这样小气定情信物总要有一个的呀”

    我却乐了,叫了彩玉来给我更衣。

    “华馨,你将那些衣裳包好拿来给我,一会儿我亲自送到相府去,届时他收了我的礼物,定然也不好意思叫我空手回来”

    华馨闻言笑起来,一双眼亮晶晶的:“就是这样!相爷肯定不好意思的!”

    彩云站在相府门前伸手接过了一包衣物,而后毕恭毕敬对我说道。

    “王爷,相爷难得年节休沐,一早就去城外寺里上香了,走之前交代说说王爷今日若来”

    我抱着手:“来了怎样?”

    彩玉低着头,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几粒儿散碎银子。

    “相爷说王爷若是带着东西来,就叫奴婢给王爷点儿银子,若是空手来,府门也是不必开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彩云的肩膀。

    “这银子本王不要,你拿着买些官盐,给相爷换换口味吧”

    “啊?”

    第二次踏上回王府的路时,明明雪已经停了,我却还是走的凄风惨雨。

    平时日日相见的人,骤然就不搭理你了,这事儿委实叫人委屈。

    此刻回府,也是寂寞。

    我索性丧家犬似的进了四时园,四儿正在园中指挥着小厮们扫雪。

    园中梅树之下,还像模像样的堆了只大头雪娃娃。

    我见他事忙,便没有打扰,独自站在梅树边,看一眼枝头梅花,再看一眼大头娃娃。

    心里很是想不通,崇然平日那样好性子的人,怎么会为这点事情就冷着我。

    庙里上香也不叫我,是不是独去也不知道,阿尔野如今还在京城。

    那狼崽子万一起个歹心,我还活不活了?

    我越想越觉得心惊,直至四儿站到了身后,我也未曾发觉。

    四儿今日还是女儿家打扮,顶阔气的狐裘披在身上,瞧着倒像个富贵人家的小姐。

    “王爷?”

    我被他叫的骇了一跳:“走路怎么也没个动静?”

    四儿瞪圆了眼睛:“好我的王爷,四儿二十步开外喊了您一声,十步开外又喊了您一声,站到这儿又喊了您一声,这还叫没动静?”

    我闻言有些尴尬:“果真么?”

    四儿抱臂倚着梅树摇头:“王爷,您到底是个习武之人,人至身后都未察觉,究竟是遇着了什么事,让您心散成这样?”

    我叹了口气:“就是跟人怄气也不是唉,总归是本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