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抛尸地点的选择上,还是很有些相似之处的。

    及至进了王府,两个极美艳的小侍婢就迎了上来,其中一个生一对剪水秋瞳。

    月光之下,盈盈秋波就送到了他面前。

    他却看不见似的关怀道:“昨儿淋了雨,今儿怎么还站在风口里等?”

    那小侍婢面上一红,却还是有分寸的答道:“怕小丫鬟们伺候不好,想着王爷在外面一天,回来若再不顺心,我和茉莉就该死了”

    我觉得这小侍婢的心机有些深沉,不比我府里的彩玉老实。

    一句话之间,就将自己从小丫鬟堆里摘出来了。

    她不是小丫鬟是什么?难不成已经是收了房的?

    璞王妃怎么这样不中用?

    怎么能把这么有城府两个小侍婢搁在他身边?

    不待我腹诽完,他居然伸手摸了摸那小侍婢的头。

    还说道:“本王知道你的心”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

    我心里起了无名火,可装醉这个事究竟也不好半途而废。

    若现在跳起来指点他的后宅,只怕是一点体面都存不住了。

    他将我放平在榻上,又喂了我两口热茶。

    好在那两个小侍婢长了眼色,见我未醒,便都退下了。

    房中只余我和他。

    他坐了片刻,忽而笑了。

    “叶崇然啊叶崇然,要是依着本王从前的性子,你这个长相,醉成这样上了本王的榻,是要遭些罪的”

    他像是自言自语,我却像得了旨意。

    “遭什么罪?”

    他愣住了,一时看着我没说话,似是在想我今日何故要装这一场醉。

    我借着最后一丝醉意,做了件胆大包天的事。

    圣贤书读了一筐,君子礼守了半生,此刻也全然顾不上了。

    往日我总忌讳蛮力,可今日却不肯守戒。

    及至他被我扣着颈子吻住,脑子那一根主清明的弦丝,才算彻底崩断。

    他不会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可他还是问我。

    “叶崇然,你要做什么”

    “澧朝不止王爷一个断袖,崇然也没有醉”

    我这话避重就轻,像极了一晌贪欢的邀约。

    他早就挣脱了我制住他的那只手,如今是他压着我,一双笑眼欲色涌起。

    他贴的这样近,我怎会不知他情动。

    他大抵还在挣扎,觉得我这般求欢,或许有诈。

    于是他又问道:“叶崇然,你可想好了”

    我不想再答话,抬手环住他脖颈,伸舌舔上他耳垂。

    他天生血热,经不住撩拨。

    翻云覆雨等闲间,病树前头万木春。

    盛子戎,我何止是想好了。

    我简直快要想白了头。

    管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知道你是谁就足矣。

    管你对我有没有一点情意,横竖我有的是。

    你要与不要,我都给你。

    一夜纠缠。

    蚀骨销魂。

    他在丢盔弃甲前一刻,忽而深深吻住我,唇齿间似是有话问我,又好似是问自己。

    即便他问的模糊,我却还是听在了心里。

    他问:“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人”

    我舔去他额头细汗,两人好似一对儿缠紧了的春蛇。

    “崇言一直是六殿下的人”

    春宵帐暖,千金一臾。

    也不知,他究竟有没有听清。

    窗外雨沉,落红深深。

    我极少会睡过时辰,可今日起身时,却不见枕边有人。

    通身不适难忍,我咬着牙从榻上站起来。

    也没有要怨叹的话,横竖是自己招惹出来的祸事。

    今日即便是爬,也要爬出璞王府。

    及至穿戴好推了房门,才见他抱臂站在花坛之前,身边还站着一个美艳的小侍婢。

    他说:“好可怜的花”

    小侍婢说:“好可恨的雨”

    我则做戏做全套的道:“好糊涂的酒”

    他打发了小侍婢,三两步就走到了我跟前。

    只看神态,我便知他是痛快劲儿过了,知道害臊了。

    一番坐不实的客套话后,他低声道:“昨夜孟浪,还请相爷海涵”

    我看着他躲躲闪闪的目光,忽然有些想问。

    “王爷可知崇然心里的人是谁?”

    “总不会是本王吧”

    我冷笑一声,当即醒了酒,再没了昨夜予取予求的情热。

    原来他昨夜是真拿我当兔儿爷玩了一回,竟是什么都没往心里去。

    “盛子戎,你且好好想一想,旧年凝香殿里那数十套手抄的侠客传记,是谁的笔迹”

    说罢,不顾他留我用膳,便拂袖而去。

    回了相府以后,我才惊觉自己犯了贪嗔一罪。

    昨夜是我不管不顾存心引诱,一心只想了却夙愿。

    今日无端端甩下脸色与他,怨他不知我姓甚名谁。

    若长此以往,近一寸再想一尺,日后难道要怨他不能给我个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