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诸事不顺又不是彩玉的错,我做什么又拿她撒气?

    说话间书房到了,彩玉伶伶俐俐走在我前头,给屋中掌灯添火,将一室昏暗点亮。

    我默默臊了一回,为给自己宽心般对着彩玉说道。

    “本王也不是说你不学好,只是虽春日将至,但大半夜站在风口里还是凉的很,倒春寒晓不晓得?你身子本就单薄,病上添病可怎么得了?是以”

    彩玉歪着脑袋看着我,忽而一笑。

    “奴婢明白王爷是关心则乱”

    我捂着嘴咳嗽了两声:“你明白便好你方才在屋中可有听着些什么?”

    彩玉眨了眨眼:“奴婢没听着什么”

    “噢如此便”

    “只是瞧见王爷在屋前和一个男子打架,王爷扇了男子一巴掌,男子又给了王爷一拳头,而后就”

    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彻底对今天这份运道死了心。

    “早怎么不吭声?”

    “奴婢还在病中,您和那男子又打的不可开交若冒然上前劝说,奴婢怕被误伤”

    我叫这话说乐了:“你也不怕本王叫人打死?”

    彩玉见我笑,便也跟着笑了,眸子里尽是狡黠的亮光。

    “相爷曾说过,祸害遗千年”

    第137章 ●

    翌日天明。

    我睁眼时,人并不在西厢,而是缩在书房的罗汉榻上打盹儿。

    膝上的膏药换过了新的,嘴角的伤处也抹了一层化淤的药酒。

    药酒苦涩,有几滴漏进嘴里,舌头顿时被药的没了知觉。

    俗话说的好,人走起背运来,喝凉水都塞牙,抹药酒都糊嘴。

    我瞪着眼睛从罗汉榻上爬了起来,也没地方撒撒心里这股闷气。

    看来看去,最后决定一脚踹翻书案前的梨木凳子出气。

    将凳子踹的滚了三个圈后,我心里稍感舒畅,抬脚就走出了书房。

    先预备去前院儿看看,那两个痴男怨女的衷肠诉的如何了。

    若是还没诉明白,就想个法子将他俩赶出府去,任由他俩是私奔还是殉情。

    横竖不能再碍我的眼了。

    翡翠厅。

    我坐在主家宝座之上,伸着一只馒头手,托着一碗八宝茶。

    八宝茶里飘了一颗大枣儿,堂下站着唐骄和华馨。

    我喝过一口香茶,茶里掺了黄糖,香香甜甜很是顺喉。

    喝罢了茶,我咳嗽了两声。

    “你们两个,商量出个结果没有?”

    华馨闻言脸上一红,满眼期待的看着唐骄,我看着她这副春心萌动的样子,狠狠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娘的,女生外相。

    金娇玉贵拉扯了这么大,怎么偏看上唐骄这个打不出屁的没嘴玩意儿。

    我这厢大爷似的歪着,唐骄却正正经经跪了下来,又规规矩矩同我叩首。

    “师兄,馨儿已经跟我”

    “别,本王没有见面就拳脚相向的师弟,馨儿也不是你叫的,没名没分叫那么亲热干什么?你当本王是死的?”

    唐骄嘴笨,听了我这番话,支吾半天也没接上。

    只是又重重的在地上磕了头,这一下诚心极了,咚的一声。

    我听的闹心,连忙抬眼看了看青石砖地。

    这地砖烧制不易,万一叫这一个响头磕裂了,还要花银子请人来补,那就不值当了。

    华馨见我不说话,一面担心着唐骄,一面又眼巴巴的盯着我。

    我叹了口气,搁下茶杯便问道:“唐骄,你冒然回来,还夜闯王府,意欲何为呢?”

    唐骄跪着拱手:“末将是奉了秘旨回京的”

    “啊?”

    唐骄抬头:“陛下旨意之上,只说要末将回京,也不必上殿述职,只需避开外人,进王府面见王爷,届时王爷自有差遣于末将”

    我顿了顿,心间钻进了一丝寒气。

    翡翠厅外有鸟雀飞过,冬季里饿瘦了的麻雀,此刻正窜袭着四处觅食。

    我晓得调兵的事是瞒不过圣听,只是没想到这个馅儿,会露的这样快。

    陛下将唐骄发落到我这里,大抵是为了助我成事,一举将叶党拔个干净。

    唐骄的确是个好人选,我不是没有想过要他驰援。

    可战场刀剑无眼,他若有个三长两短,只怕华馨要陪着这个傻小子殉情。

    我指尖动了动,手上包的帕子素白的,像是办丧事时飘起的灵幡。

    “本王明白陛下的旨意,接下来问你的话,是以华馨兄长的名义问的,你需仔细回答,所有不实不尽之处,本王这个妹妹,你是娶不上的”

    唐骄肃穆脸色,静静侯着我的问话。

    “你官至几品?”

    “陛下亲封南疆安远将军,官从五品”

    我点了点头,唐骄戍边这七年,是打出了一点名声的,只可惜家世不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