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说罢,我抬手拍了拍这个美人儿的削肩膀。

    “你若是个男儿身或许连本王也要败在你手里”

    楚楚面上一红,只说:“王爷谬赞”

    船头碾过海波浪涌,楚楚同我一齐看向不远处的海岸崖城。

    那是东海之境的第一道关口。

    东淮关。

    两日时光不过弹指,船只靠近东淮关时。

    海上白云好似受了一点热气,竟稀稀拉拉蒸腾出一场小雨,一时有一时无的飘洒着。

    我牵着马下了船,楚楚和元宵一个也未带在身边。

    楚楚是出逃的小妾,自然不能白日里现于人前,遑论她还有她的一番事情要做。

    不过只要进了东淮关,她定是比在外时周全,毕竟灯下黑这个道理,自古便好用的很。

    任叶宝泰如何敢想,也断断不会猜到楚楚会孤身再回东淮关。

    我伸手扶了扶脸上的银面具,又摸了摸身后背着的蛟魂枪。

    枪身此刻搁在遮锋的布袋子里,外人看了,一时半刻也分辨不出这是棍棒还是枪刃。

    我看着眼前建在海岸之上的青石关口,关口之下皆是熙熙攘攘的百姓。

    这些百姓大都靠海吃海,晨起出关打渔,日落便收网入关,归家休憩。

    因着这个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习性,东淮关里的百姓,人人都手持通关的名牒,出入关口皆有记载。

    我从怀里摸出一张名牒,仔细看了看上头写的名字,不由笑出了声。

    “龙霸天?”

    也不知四儿这个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托他做张假名牒。

    怎么还给本王起了这么一个土霸王的名字?

    我摇了摇头,拿着名牒往关口走去,虽然这名字要强了些,但此刻也改不成了将就用吧

    好在守关的小兵眼力不济,并未看出这是张假名牒,是以这个关,本王入的还是颇轻松。

    将一进城,迎头便见一街卖咸鱼海货的商贩。

    我看着摊上那些一寸来长的银鱼干,忽然有些后悔没将元宵揣在怀里带来

    临下船时,木师父抱着元宵和我作别。

    元宵瞪着一双透蓝的眼珠子同我喵喵叫,小爪子还扑腾着想往我怀里钻。

    彼时若不是木师父在跟前,本王极有可能要掉两滴眼泪,再冲它喵喵两声辞别。

    此次入关,我算是个人生地不熟的外乡人,带着踏虹骢已是显眼,若怀里再揣只猫

    干脆这仗也别打了,就地在这海崖上养老算了。

    我边走边叹气,指尖不由自主搓了搓,就好似在空中摸了一把元宵那毛绒绒的小脑袋。

    如此闷头走了一刻钟,便见一家平地起高楼的大客栈,客栈阶前满是马匹轿辇。

    往里一瞧,也是客来客往,商民济济的模样。

    我还未决定要不要下榻此间,殷勤的小伙计便已从我手里接走了缰绳。

    “公子带着兵器,想来是江湖人士吧?可是来东海行侠游历?咱们观澜庭是东淮关最大的客栈了!您可算是来对了地方!”

    我被他这一顿抢白弄没了话,只得跟着干笑两声,稀里糊涂就进了客栈。

    站柜的小伙计先是吩咐人拴马喂马,后便同我力荐天字第一号的厢房。

    说是等到入夜,此间推窗便能见海上生明月的奇景。

    我这耳根子是天生的软,见笑脸人便不愿意辜负美意。

    是以便用一百两银子的价钱,住进了这个天字第一号的厢房雅间。

    那站柜的小伙计见我掏银票时颇痛快,又给我做脸一般在堂中大喊了一声。

    “客官龙霸天!入住天字一号房!”

    满堂用饭的宾客皆抬了头,看傻子似得看向了我。

    我咬着牙挺直了脊背,狠狠压住想往桌子底下钻的冲动,逃也似的往楼上蹿去。

    那小伙计见状,拔腿便追在了我后头。

    “客官!客官!您跑什么呀?您知道这房在哪儿么?您慢点儿呀!让小的给您领领路呀!”

    及至进到了这天字一号房里,我才长长的吁出了一口气,不想东海民风竟如此跳脱

    打发小伙计送茶饭来后,我便心有余悸的在房中逛了逛。

    小伙计所言不虚,这屋里确实大极了,也确实开了四面大窗,通透的很,同王府西厢也差不离。

    茶案坐落在敞厅之中,还另起了一间屋做用饭的花厅,再往里走便是卧榻。

    卧榻之上一层纱帐,再一层却不是布帐,而是几十条用海贝串成的帘子。

    若有风来,想来会生出些清脆的响动。

    我站在卧榻之前,瞧着这些雪白海贝很是稀奇。

    第160章 ●

    旧年宫中虽有东海上供的螺钿,却从不见这素净的海贝。

    大抵是因为这些海贝,都是从沙土之中刨出来的,够不上贡品的资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