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伸手摸了摸辛乔的头,笑眯眯道。

    “你要是闲得慌,就去船肚子里歇个小觉,不要在这里聒噪,再吵本王钓鱼,本王就让楚楚掌你的嘴”

    话音刚落,楚楚便从船舱里走了出来,亦笑着说道。

    “楚楚怎敢掌辛将军的嘴?”

    我笑了笑:“可也是只怕你还没开打,辛将军就心疼你这手了”

    楚楚掩着嘴笑个不停,辛乔臊红着一张脸,嘴里又叹又恼的进了船舱。

    第172章 ●

    海风将楚楚身上裙摆吹出烈烈之态,她眉目本就多情,此刻临风而立,别有一番动人。

    “王爷,如今东淮关中已是谣言四起,民怨激愤”

    我摸了摸手中竹制的鱼竿儿。

    “激愤?激的什么?愤的什么?”

    “激起于叶宝泰之欺上瞒下,愤起于叶宝泰之强权压民”

    我颔首,让楚楚坐在身边的小板凳上。

    “合该如此”

    楚楚坐下并未言语,只是随我一道看着眼前海潮迭起,涛声不绝。

    神星回了南疆,长星从昨夜便乘着小舟进了东淮,她领了一件极要紧的差事。

    现下,我很为她这件差事悬心。

    自认出她是长星后,我便一直拿她当孩子看,如今派这么一个孩子去办差,真是没有不操心的道理。

    我叹了口气,有些犹疑的对着楚楚问道。

    “你觉着长星如何?”

    楚楚闻言,略一沉吟。

    “长星姑娘是个飒爽性子,美貌自不必说难得的是有决断”

    “本王不是问这个”

    “那”

    “你说她安插水底雷的时候,会不会笨手笨脚的把自己给炸了啊?”

    进东淮最后一个时辰,天生星子已暗淡了光芒,我伸手捏了一缕风在指尖。

    东风已至,晨光渐亮。

    我回身进了船舱中静坐,辛乔则冷了面目,穿着重甲立于船头。

    船上兵将两列而站,三面帅旗缓缓升起于船桅顶峰。

    金面旗为盛,银面旗为玉,铜面旗为辛。

    卯正一刻,天光大亮,号角声起。

    叶宝泰应该已经收到了军报,有战船向着东淮关来,意欲破关。

    他坐不住了。

    卯正二刻,城郊兵营得令,所有兵将倾巢而出,水鬼营在头,火器营在尾。

    战船破水而行,所有火炮蓄势待发。

    卯正三刻,叶宝泰的战船会从淮阳江上来,而我的战船,会自襄州河出世。

    等到两军相遇,刀兵相接,位置便应该在

    我摸着手里的图志,找准位置点了点。

    “东淮关正前”

    卯正四刻,炸裂声起。

    我坐在船舱之中,缓缓闭了眼。

    “哥,我会赢的”

    长星的水底雷就埋在东淮关正前,叶宝泰打先锋的战船,会被这些水底雷毁去一半。

    一片战火之中,辛乔在船头大喝。

    “叶氏老贼!叛国通敌!欺压良民!意欲谋反!今玉门关守将辛乔!必杀破东淮!屠尽叶党!”

    辛乔这番话,除却对面船头的叶宝泰,余下听的最清楚的,便是我了。

    战鼓之声已经响彻,我换了戎装,从船舱之中走了出去,这一去,便是苦战。

    敌我两千条战船,在东海之上烧去一半,我只身上了叶宝泰的龙头船。

    他老人家身边围着数百兵将,我从背上取下了蛟魂枪,看着枪尖泛出寒光,不觉笑了起来。

    烈日当头,唯战而已。

    昏天黑地不知杀了多久,原本青绿浅蓝的海水,渐渐泛起了血色浪花。

    辛乔派了几个水性好的小将,在水里围住了偌大的龙头船。

    等到天边残阳如血之时,叶宝泰的船上,便只剩我同他了。

    余下兵将各自打的有来有回,竟都顾不上这位叶将军。

    我抹了把脸上的血,四际尸体堆积如山,海风带着血腥气盘旋而起。

    叶宝泰立在船头,手持两柄金鞭双刺,拧紧了眉头看着我。

    我深喘了一口气,摸了摸方才打斗间被砸断的肋骨,又抬头看向叶宝泰,有些埋怨道。

    “舅舅,侄儿为见您一面,可真不容易”

    叶宝泰垂头看向水中埋伏的兵将,又抬头看了看船上的尸身。

    “贤侄,你这身功夫倒不白练”

    我点点头,对这句话深以为然。

    “母妃当年为逼子戎习武,险些逼没了子戎半条命,如今看来,确是颇有成效”

    叶宝泰笑起来,眼中满是不屑。

    “元若蝶那个贱妇,害死了姊姊的孩子,还留下你们两个孽种在世,若非姊姊阻拦,本帅早该将你二人挫骨扬灰”

    我打了个哈欠,歪着身子在船栏上略靠了靠。

    “舅舅弄死我不打紧,可若弄死了陛下,只怕叶宝元也没有如今这番做太后的风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