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背上都是叶宝泰打的回来的路上还伤风了头也疼”

    哥哥闻言笑起来,有些无奈的捏了捏我的脸。

    “转过年也二十八了,怎还没改这个撒娇告状的毛病?”

    我抹了把眼泪,正欲答话,不想内间却响起一道轻浅的脚步声。

    屏风前竹帘微动,彩宝护甲之下,伸出一只雪白的腕子,侍书缓缓撑开了竹帘。

    “王爷?”

    我看着侍书一愣,当即就背过身擦脸,生怕叫她看见我这哭包儿模样,胡乱在脸上抹过一把后,才堪堪回了身。

    “小王见过恬贵人”

    侍书一笑,嘴边两个酒窝带蜜,温温柔柔走到哥哥身边,款款说道。

    “华恬见过王爷,王爷万福”

    我抬了头,不知侍书为何会从内间出来,西厢内间一向是我歇息的地方,从前她是王府的丫鬟,进出自然无妨。

    可如今到底是宫嫔了,如何还能进外男的卧房?

    遑论还当着哥哥的面?

    侍书从来不是莽撞的性子,除非这是哥哥默许的。

    思及此,我默默抬了头,只见哥哥和侍书相视而笑,皆是颇有深意的样子。

    侍书从袖间掏出一封小信,十指纤纤的抽开了信封,又将信纸展开,徐徐说道。

    “今日陛下同臣妾出宫回门,原是来王府探望华馨姊姊的,不想方在府中坐定,就见梁管家哭的老泪纵横,陛下问其根因,梁管家也是三缄其口,不肯言明”

    “是以陛下就派臣妾来西厢看查看查,瞧瞧究竟是什么惹了梁管家伤心欲绝,不想却是王爷留给梁管家的一封绝笔,看的梁管家大恸神伤,是以又将这绝笔信搁回了西厢,只说他不接这交代后事的绝笔,王爷便能平安凯旋”

    侍书说罢,看着手中小信,轻轻叹息了一声,转瞬后又话锋一转,轻挑娥眉。

    “不知陛下可会好奇王爷绝笔之中,都交代了些什么后事?”

    陛下唇角一勾,眼中满是笑意。

    “爱妃只管念来”

    我闻言当即就慌了,乍然想起那绝笔通篇都是白话,全然是酒后所写,写到伤心处,我还哀哀戚戚掉了两滴眼泪。

    这酸信如何念得?

    “别!别念了!臣弟醉了酒写的!不作数的!不作数的!”

    说罢,我伸手就要抢回这绝笔信,可侍书哪里肯听我的,一闪身就躲去了哥哥身后。

    哥哥又伸展了双臂挡着我,不肯让我抓住侍书,三个人绕影壁似得你抓我挡。

    侍书拿着小信,一边小跑着躲我,一边念道。

    “梁叔,子戎这一去,不知还能不能回来,若当真回不来了,烦您老人家将我和崇然合棺葬了,再烧个三二百万的纸钱,以免我到了地下手头拮据,人已成了死鬼,断不能再做穷鬼,不然连崇然跟着我也是受罪”

    侍书念道此处,面上全是揶揄之意,陛下则微微挑了眉头。

    “王爷好胆色,竟和朕的丞相私相授受?”

    我简直快臊哭了。

    “没有的,臣弟,臣弟想同相爷合棺是因为因为欣赏相爷的学识!是以才想葬在一起来世投胎也沾一沾相爷的文墨”

    陛下眯了眯眼,侍书见状促狭一笑,将这一页儿翻过,又开口念道。

    “梁叔,咕咕万万不可再喂了,它都快顶嘀嘀两个大了,若哥哥见了咕咕,势必要嫌它胖的不似个信鸽,说不定还会叫旁的御鸽顶了咕咕的差事,它正当壮年,乍然没了御前的职位,定会郁郁不得志,伤心难自拔,最要紧的是,咕咕若丢了差事,宫里拨下来养御鸽的例银便也没了,这于咱们璞王府而言,又是一桩惨痛的损失”

    侍书念道此处,掩着嘴笑起来,头上钗环摇曳,一副花枝乱颤的模样。

    陛下又抬眸,狐疑的看着我。

    “你还惦记吃这个钱?朕平日饿着你了?”

    我连连摇头:“陛下,此乃醉话,疯话,糊涂话!”

    说罢,我又欲伸手去抢侍书手里的信纸,不想却被陛下拦腰架住,一时间竟是动也动不得。

    “爱妃接着念”

    侍书笑成一对儿月牙眼睛,欢天喜地道。

    “臣妾遵旨”

    “梁叔,后院儿四角亭下,有我藏的五万两银票和五千两黄金,原是预备下给自己养老的,如今唉银票我揣着带走了,此番若不得归,你便将那五千两黄金启出来,拿这个钱养老去吧,华馨你不用管,我给唐骄留了地契田产,待他回来,定会如珍似宝的照料华馨”

    信至此处,陛下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原来璞王府除却财力,还有如此秘辛,安远将军同你有什么恩德?你给了地契田产还不算竟连王妃也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