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则捏着两只核桃,连咬带捏的剥核桃皮。

    “王爷竟伤的这样重?”

    我将嘴里的核桃皮吐了,伸手拉了拉他老人家的手,意在叫他不要去看我背上的伤。

    “就是看着害怕,其实并没有伤着里子,不打紧”

    说罢,还不待梁管家回话,彩玉便皱了眉头。

    “这还叫未伤着里子?腰上这一处都见骨了,也不知王爷这一路是怎么回来的”

    我闻言“啧”了一声,又抬手在彩玉手背上打了一下。

    “再话多一会儿不给你核桃吃了”

    梁管家苦笑着摇了摇头,抬起袖子沾了沾眼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笑了起来,将身子往榻里挪了挪,招呼梁管家坐到跟前来。

    这一趟回来,着实很有些话要问一问这位心思缜密的老管家。

    “怎么不见文焕呢?昨日陛下是何时来的府中?”

    梁管家虚坐在榻上,很是规矩的对着我拱了拱手。

    “前日老奴见咕咕飞了回来,便知王爷不日便要凯旋,是以趁着夜里,便将文焕送出了城,该打点的银子都打点了一番,对外只说王爷郊外打马去了,隔日便归”

    我点点头:“是这话,办的妥当”

    梁管家笑了笑,伸手接过我递过去的核桃肉,又道:“谢过王爷”

    第180章 ●

    “二一则,圣驾是下过宵禁后才进的府中,随行的一干宫娥内监都从了简,王爷不在,老奴实怕怠慢了圣驾,便惊动了合府的丫鬟小厮候着,也着人去叫了王妃见驾,可王爷您也知道,王妃一向是熬不住夜的,宵禁前一个时辰便歇下了,亏得是陛下未曾点名要见王妃,只带着恬贵人进了西厢小坐”

    我幽幽叹了口气,忆起昨夜陛下审我一堂后,起先说的正事也没交代。

    只是绕过书案走到我身旁,重重在我肩头拍了两下,撂下一句,“子戎,你要快些长大”后,便起驾回宫了。

    彼时我抬头望向哥哥,哥哥却未看向我,只是看着窗外白月微光缓缓出神。

    西厢静的出奇,一点儿风声也无。

    彩玉给我上完药后,又拿了一个竹编的小篓子坐到我榻边,陪着我一道剥核桃。

    手上忙时,嘴里就闲,我一边剥核桃,一边对着彩玉问道。

    “王妃呢?怎这个时辰还不见人?”

    彩玉说道:“回王爷,梁管家晨起便同王妃禀了王爷回府的事,可王妃近日也不知怎么了,日日都要去葫芦寺里进香,一个来回间,一日便过去了,兴许要夜里才来面见王爷”

    “葫芦寺?”

    彩玉点了点头,我却有些不明所以。

    华馨是不信神佛的,即便是盼着唐骄能够得胜归来,也该去拜拜道观里的老神仙。

    战场杀人的事,怎么好去求菩萨保佑?

    我在榻上躺了个平平展展,一日三餐里,梁管家喂了两顿,彩玉喂了一顿。

    余下的瓜子核桃点心香茶,全都摆供似的摆了半榻。

    我看着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情形,由衷叹了一句。

    “西厢小居,美哉美哉”

    然而没等我美到天黑,华馨就穿着一身豆腐色的对襟裙进来了。

    窗外夕阳光红艳艳的落在她身上,乍一看我还没敢认她。

    华馨鲜少有不穿绿衣裳的时候,也鲜少有这样愁眉苦脸的时候。

    她提着裙子坐到榻边,两道秀气的小眉毛紧紧皱着。

    “戎哥哥你回来了伤着了没有?”

    我见了她这副神情,又听她说话间满是失魂落魄,心里顿觉不好,赶忙问道。

    “你又做了什么生意?这次又亏了多少?”

    华馨闻言挠了挠头,愣了一瞬后,苦笑起来。

    “没有的,戎哥哥,没有亏银子”

    我当即松了口气,又问道。

    “那是怎么了?葫芦寺里的斋饭不好吃?”

    华馨还是摇头,只是喃喃垂头,伸手掀开我脊背上的衣裳,往伤口处看了看。

    一见那血肉交错的疤痕,华馨吓得捂住了嘴。

    “戎哥哥怎么伤的这样重?”

    我伸手捏住她的手,又将背上的衣服盖了回去。

    “你不管我,只说何事发愁?都入伏了,你穿这个厚腾腾的衣裳做什么?”

    华馨起先只盯着我看,看着看着眼中就湿了起来,似有千般委屈憋在心里,现下终是忍不住了。

    可任由我怎么问,她都是不说话,只是一味的哭。

    我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心里起了个十足作孽的念头,伸手就捏住了华馨的脉门。

    脉下滑如走珠,血冲如绸。

    我只觉天灵盖上都是火气,抬手就打翻了榻边的诸多供品。

    碗碟吃食碎了一地,华馨吓得连哭声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