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捂住脸,无奈的弯下腰身,眼里虽没有泪花,心里却哭出了声。

    师父啊师父

    您为何留下这么三个孽胎给我,华馨花钱如流水,唐骄脾气比驴倔,老二娶了仇家女不说,如今还有了身孕。

    师父,子戎究竟做错了什么?

    为何总要给这些小王八蛋擦腚?

    我长长叹了一声,只觉自己顷刻间老了十岁。

    “你久在边关,哪里来的孩子?”

    常京童挠头一笑,压根儿没瞧明白我的脸色。

    “师兄,我上次出征的时候,把婉莹带上了,我怕她留在京城,又要买凶杀你”

    我彻底气笑了,笑的身子都发抖。

    “哈哈哈哈哈,你怕她买凶杀我,就把人领到战场上生孩子去了?你这样会办事,你家里人知道吗?”

    常京童红了脸:“师兄,我也是没有办法,婉莹她”

    不等他将话说完,我起身就给了他胸口一脚。

    “去你娘的没有办法!当时本王为给你留脸,没有立时料理了她,你不将她打发远就算了,还领着人上了战场?同你对阵的是叶家军,你就不怕她跟自己娘家通敌?”

    常京童连人带凳子被我踹了个倒仰,一屁股坐到地上后,十分讶异的看着我。

    似是不明白方才还在笑的我,此刻为何会气成这副模样。

    “师兄婉莹她她一个弱女子,况且,黔西一战,我已赢了,她”

    我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压下心火,仍是笑着说道。

    “你家弱女子会买凶杀人,也是够弱了”

    常京童闭了嘴,委屈巴巴跪在地上膝行了两步,伸手抱住我的腿。

    “师兄,婉莹同我说了,她日后必定不敢了,如今她肚里怀了我的孩子,再者,婉莹也是真的喜欢我,我在战场上受了伤,婉莹明明怀了身孕,却还是不顾凶险跑来救我”

    我低头看着常京童,只见他两只眼睛兔子似得,就差跟个丫头一样哭哭啼啼了。

    “你此番来见我为的什么?”

    “婉莹要回常府安胎我怕师兄”

    “你怕本王跟一个孕妇过不去?”

    常京童随即摆手:“不是的不是的,师兄是磊落人,从来不同女子计较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不日又要回玉门,婉莹又是叶党之后,如今叶党余孽如过街老鼠一般,我怕有人会对她不利,就想着能不能请师兄庇佑婉莹”

    我仍是笑,二话不说又给了他一脚。

    “天天生,日日生,打着仗还他娘的不耽误生孩子”

    这一日,我在书房小坐,彩玉依旧拿着鸡毛掸子四处掸灰。

    听我嘴里骂的激愤,她只是笑。

    “王爷怜惜女子生育之苦,却不知女子生育一朝生育后,自身也会改了性情,好比唐府的小夫人,如今花起银子来,也很有打算了呢”

    彩玉晓得常京童求我照看叶婉莹的事,却并不晓得我为何会如此厌恶叶婉莹,只以为我是不喜她的性情。

    我冷笑了一声,对彩玉的话很是不以为然。

    “改了性情有什么用,毒妇就是毒妇,你不要拿她同华馨比,十个华馨也没有半个她讨厌”

    彩玉摇头叹息:“唐夫人真是好福气,出身高贵不说,还得王爷偏心,夫婿疼爱,又生养了一对龙凤胎,如今也圆满的很了,只是可惜了常夫人却没有这样的好福气”

    我“啧”了一声,皱着眉头坐了半晌,末了,终是招来梁管家吩咐道。

    “找个人盯着常府,别叫那女的死了,不然那夯货又得来找本王嚎丧,再送些补药过去,阿胶燕窝什么的,华馨有的都给她一份”

    梁管家含笑:“是”

    彩玉掸着灰磨蹭到了我身后,笑眯眯趴在我耳边道。

    “王爷呀,您这个耳根子,真是比兔耳朵还软”

    我回身想抓她,彩玉却一扭身子,笑着跑出了书房。

    光阴匆匆如流水,过日子还得吃大米。

    这一年秋里,唐府的两个小崽子终于从在榻上乱爬,进化到了支着两只萝卜腿儿学走路的境界。

    唐骄见状,立时就要拉着两个崽子操练,说武学要从娃娃抓起。

    华馨气的没话,只说孩子还没枪头高,练个屁的练。

    小两口为这事拌了一回嘴,华馨抱着孩子在我这里坐了半下午,又被唐骄用一包油酥鸡,连大带小的哄了回去。

    常府里亦是忙的乱套,叶婉莹临盆在即,常越同夫人眼看着要抱孙子。

    可自家大儿不在府中,心下难免要慌张。

    常越上殿求了一宗借调太医的恩典,常夫人则满京城找寻有能耐的稳婆。

    我则坐在书房里,看着常京童发来的第二百一十五封小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