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颊相贴那一刻,我垂眸深深吻住这个叫我没了半条命的人。

    “夜闯相府,是为罪一,旁碍公务,是为罪二,玷污朝臣,是为罪三”

    说话时的吻,断断续续,缠绵悱恻,我知道自己此刻必然是红了眼的。

    崇然亦软下身子,伸手解去我腰间的束带。

    “陛下要玷污崇然?”

    我抚过他鬓角青丝,咬着牙说道。

    “要要日日玷污,夜夜磋磨不论生离死别还是今生来世你都只能是我盛子戎的人”

    他闻言湿了眼角,抬起细白的脖颈,伸舌舔过我耳侧软骨。

    “本相依你”

    离着卯时,还有些时辰。

    这一夜,尚还有欢愉可求。

    翌日天明。

    我顶着两个乌黑泛青的眼圈儿坐在龙椅上,看着下列十行的百官群臣。

    忽然就明白了。

    哥哥从前,为什么少进后宫。

    崇然站在古怀明身侧,脸色也有些恹恹的。

    昨夜

    唉昨夜

    世人常说片刻小别,便能胜过新婚燕尔。

    我同崇然死别一场,自然也没轻饶了彼此。

    寅钟初响时,我还咬着他的颈子不松嘴。

    他身上出了一层绵绵热汗,无奈喘息道。

    “再晚一刻进宫玉公公就要派御林军寻嗯别弄了这几天事忙你咬我一身印子我还怎么见人?”

    我头也不抬,只顾将该占的便宜占完占透,嘴里模模糊糊咕哝道。

    “除了我你还要见谁?”

    崇然笑起来,身子也轻晃着,伸手便扣住了我上身。

    “好,别走了,咱俩今儿就死在这张榻上,等大理寺来验尸的时候,先皇的名声就更体面了”

    “”

    玉点儿站在龙椅下侧,手中规规矩矩抱着拂尘,一开口,那嗓门儿也是圆润悠长。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我听着他这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眯着眼便看向了崇然。

    两厢对视,彼此了悟。

    太监,果然肾气足。

    早朝过后,雷声乍响。

    原本乌沉沉的云朵,再也包不住肚里的雨水,连泼带洒落了下来。

    我是无妨的,养心殿离着太和门不远,不论撑伞还是乘辇都不会淋着雨。

    可一众朝臣就有些不便了,即便一二品大员各有官轿。

    但从太和门到西直门的这条路,即便是位极人臣,也是不能坐轿的。

    雨水实烈,倾盆一般,我负手站在殿中,看着殿外的各色朝服。

    金銮殿外的凭栏上,古怀明和颜荀,正站在一处闲谈避雨,谈到兴处,两个老头子便齐齐摇头轻笑。

    常樾和颜若明,也头对头着说话,似是在商量着开榜事宜。

    崇然那头儿,则同着几位藏蓝朝服的小言官,一桩一桩的商议着政事。

    雨势没有要收的意思。

    颜荀和古怀明年纪都大了,不能像年轻的官员一样,见雨势不肯停,便撑把小油伞就往西直门跑。

    他俩这个年纪若是淋一场骤雨,受一场风寒,那可不是玩儿的。

    我站在殿中看着,伸手招来了玉点儿。

    “叫御辇过来送古相和太傅出宫门”

    玉点儿愣了愣:“这”

    我捏了捏眉心:“赶紧的,这么大雨,一会儿殿前定要返潮,真要给这俩老宝贝坐下病了,又是一桩麻烦事”

    玉点儿轻笑:“是奴才明白”

    片刻后,御辇顶着硕大的华盖,落停在金銮殿外。

    颜荀和古怀明一开始还说万死万死,不敢不敢。

    但一见玉点儿执意的神色,还搬出圣意恩典的话后,便也都战战兢兢,千恩万谢的上了辇。

    我则躲在殿后的更衣间儿里。

    一边喝茶,一边听雨。

    崇然进来的时候,我正往嘴里塞栗子糕。

    他笑靥如旧,只问:“陛下赐了古相太傅御辇恩典为何不肯括上微臣呢?”

    第47章 ●

    我笑了笑,见四下无人,低头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等他们都走了,你骑我脖子上,我驮你出去,不比坐御辇威风多了?”

    他低着头轻笑:“再没比你混账的皇上了”

    说笑间,玉点儿急匆匆从外间打了帘子进来,见我和崇然并肩站着,当即羞涩一笑。

    “诶哟,奴才来的不巧了”

    我促狭的一挑眉:“朕与相爷说些科考的事情,玉公公进来奉茶最寻常不过,这句不巧,从何而来呢?”

    玉点儿面色一讪,只是低着头笑。

    “诶哟,陛下呀”

    崇然抬手在我肩上推了一把,无奈叹道。

    “玉公公一把年纪,你就懂些事吧”

    窗外雨过天晴,好似只在一瞬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