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这狮子雕刻的雄壮庞大,以我的身量,其实也只拍到了它的脚指甲。

    可即便如此,也并没有折损我接下来的一番豪言壮语。

    “朕要微服私访!从京中到边疆!朕要齐齐私访一番!看看如今是真的海晏河清了!还是那些代天子牧民的父母官合起伙来糊弄于朕!”

    崇然在我身后眯了眯眼,面上似笑非笑的同玉公公对视,那眼神仿佛是在说。

    瞧,这厮能在宫里憋七年已是极限了,再憋下去,他保不齐就要给八岁半的皇长子退位让贤了。

    是以,经过漫长的预备,繁琐的礼仪。

    七年来未曾缺过一趟早朝的朕。

    终于在内阁开完二十六次议事会后,获批了三个月的大假。

    古相来回话时,朕又一次感动的热泪盈眶,激动的和他老人家再次抱头痛哭了一回。

    而后,朕便带着楚长林和崇然,一文一武的出发了。

    为不引人瞩目,还特意做了番商人扮相,楚长林背着包袱皮,十分别扭的管朕叫着老爷。

    崇然则坐在马车里看书,时不时看我一眼,只叹。

    “陛下是无论如何都要黏上这两撇胡子么?”

    我坐在马车口上,和楚长林并着肩,扭头对他问道。

    “不好看么?瞧着不富贵么?”

    楚长林眯着眼,半晌,才艰难的答了话。

    “富贵!富贵已极!”

    “就是嘛!”

    我起身钻进马车里,顺手关上了马车的木门。

    一下子就将还在看书的崇然拉进了怀里,揉着他后腰说道。

    “人家都说好看,怎么就你说不好看?”

    他挑眉:“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兴许,是楚公公待陛下有情,是以才”

    我听不了这个话,张嘴就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你再胡说!朕立刻就法办了你!”

    他歪着身子,在我怀里寻了个舒坦的姿势靠着,又懒洋洋的拾起那本被我挤开的书。

    “陛下自便吧,只是动静要小些,免得楚公公听了要吃醋”

    我气的闷笑:“乖乖,你这辈子,什么时候能嘴上让我一回呢?”

    他抬眼,湿软绵长的向我吻来,一双胳膊环上我脖颈,顺着领口就摸了进去。

    我倒抽一口凉气,被他摸的心热。

    “你还真敢”

    他闭着眼,靠在我胸口轻轻喘息。

    “陛下看看,如今到哪里了”

    我侧头向车窗外看去,只见窗外风景似曾相识,像是

    “那年冬天,我带你打狐狸的地方”

    他笑起来,又一次欺身而上,多情含笑的声音,变得有些痴缠起来。

    “崇然当时就想,若是拉着陛下在雪地里胡来,陛下兴许会觉得崇然疯了,是以,便强忍着没有发作,如今,倒是能全一全这个旧梦了”

    “你现在就不怕我觉得你疯了?”

    他一把扯开了我腰上的束缚,又将我唇边那两撇小胡子撕下,贴在马车摇晃的厢壁上。

    “我为你疯了多少年了,难道还差这一回么?”

    马车到底还是颠腾起来了。

    楚长林握着马缰坐在车外,听着里头传来的只言片语。

    按在刀柄上的手,松了又放,放了又松。

    往日受着百官跪拜的陛下,此刻喊出来的话,真是

    “乖乖你别那儿不行我疼”

    “乖乖我来吧你啊~”

    “啊嗯乖乖你就轻点儿折腾吧咱俩也不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了你别啊”

    楚长林闭上了眼睛,按说圣上遇刺的话,他是要誓死扞卫龙体的。

    但相爷的手段,他也是知道的。

    前些日子,游鱼处截获了一个异邦的探子,那探子好生嘴硬,专司刑讯的鱼儿也拿他没有办法。

    相爷不知从哪里晓得这桩事情,下了早朝便往游鱼处的小地牢里来了。

    见了犯人,先是春风沐雨的一笑,而后便云淡风轻的说了两句异族之言。

    那探子听了,当即就吐了口。

    他十分好奇这是两句什么话,便去同相爷讨教。

    相爷仍是笑眯眯的:“我只是告诉他,若他不依,他下身那二两肉,便会被一片一片割下来”

    他不解:“凌迟之刑历朝都有,何以他能怕成这样?”

    “第二句话是,割下来的肉,会趁着他伤口血迹未干的时候,再一片一片缝回去,等这些肉重新长合在一处,就再次割下缝上,如此循环往复,长好便割,希望他能受得住”

    “”

    自那以后,他每每见到相爷,就会不自觉的打起十二分精神。

    生怕自己出了纰漏,被这人记恨上,然而此刻他不出手,并不是因为他怕了相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