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邪:“哎哟喂……老子的火锅!”不着痕迹的打量奔向灶台的张永欢,暗忖他的神经似乎比自己还要跳脱。

    捂住耳朵的小尾巴开口:“难听。”

    “不是吧小家伙,你这样很伤人心的……”张永欢皱鼻子抱怨。

    诛邪闻声翻白眼摊手:“……”

    张永欢麻利的掀开锅盖,撇去汤面浮沫,滴入清酒去腥。拿过一个干净的汤盆内放黄豆芽垫底,将熟透的鱼骨捞起放入汤盆里,把鱼片抖散入锅,快速绰水待鱼片刚断生时捞起,放在鱼骨上。然后加入切好的姜片、蒜瓣、葱节、胡椒面、味精、花椒、干辣椒。

    又用清水将锅洗净,放入喷香的小磨香油烧至七成热舀出汤盆里,小火慢熬片刻麻辣鱼火锅的锅底做好待用。

    小尾巴眨眼睛咽口水:“好香。”

    诛邪拿筷子夹鱼片:“老子尝尝先。”

    张永欢也拿筷子加入:“都尝尝。”

    “吃独食,不好。”小尾巴深沉道。

    张永欢被辣的鼻酸眼胀,“唔……一口,一口,你也吃。”把筷子塞给小尾巴,转身去准备火锅配菜。

    半个时辰后,食肆客人渐少,食肆内部人员聚餐开始。

    张永欢将小炉灶搬出,诛邪将香辣鱼锅底端出,小尾巴端配菜,其余人等拿碗拿筷子端蘸料。

    众人围着小炉灶,夹菜蘸酱料,开吃。

    “啧啧!欢老板你的手艺绝了。”陈小旭吸溜着粉丝说。

    袁大胖勉强点头:“比我……强点。”

    诛邪甩开腮帮子猛吃猛喝:“颇有味道。”

    秦扬赞不绝口:“美味。”

    小尾巴食欲大开:“好吃。”

    张永欢沉着微笑:“能自在的烹调美食,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

    众人面面相觑:“……”你的幸福好简单。

    “孙掌柜,这是今天的柴火。”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老孙头抹嘴巴起身,迎接道:“任小哥辛苦了,麻烦你把柴挑到伙房去吧。”

    “嗯。”送柴人点头,步履缓步,瘸着一条腿慢腾腾的挑着柴火往厨房走去。

    张永欢愕然:“瘸子?”

    老孙头老神在在的点头:“任小哥就在街角住,刚搬来没多久,这不他一个人无亲无故在镇上也没有田地,为了生计也只好靠着砍柴为生了。”

    话音落,卖柴的瘸子拿着空扁担走出。

    老孙头递上柴钱,“任小哥吃了吗?”

    那人抬头微笑,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鬓角一直延伸到下颌,“还没。”

    张永欢惊住,目光锁定在他脸上,此人面庞刚毅,眉目俊挺,五官深邃,是绝对的硬派帅哥一枚,只可惜脸上的那道疤痕……衬得那张俊脸狰狞可怖了几分。

    诛邪也惊诧的看他,咀嚼着鱼肉,警觉的细细看这位不似乡野莽夫的瘸子,只见他脸庞黑里透红,刀疤狰狞,硬挺刚毅……长的还不赖。

    秦扬眼神复杂,目光锁定在他的瘸腿上,久久不肯移开。

    张永欢忽道:“火锅,一起吃。”温和的邀请。

    瘸子一怔:“多谢,小人……”

    “不用客气,菜还有很多。”张永欢起身诚心相邀,办了把凳子放在一边。

    “留下一起吃吧,我们欢老板都说了,你就别推辞了。”老孙头接过话礼让道。

    诛邪挪屁股,挪凳子:“美味香辣鱼火锅,来吃。”

    秦扬微笑相邀,“小哥,乡里乡亲的不必见外。”

    盛情难却,瘸子干巴巴笑了笑,“如此,任重生叨扰了。”

    陈小旭为他端来蘸料,摆上筷子,“请用。”

    瘸子坐定,加入吃火锅的阵营。

    张永欢往他碗中夹着鱼肉问:“你认识任平生不?”

    瘸子木讷摇头:“不知。”

    秦扬不解问道:“可是欢弟的朋友?”

    张永欢摇头晃脑道:“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秦扬诧异:“这首词前面几句同后几句好似不甚相配……”

    张永欢嘿嘿笑笑:“我乱编的,诗里有任平生啊!”

    诛邪翻白眼:“我擦,这也能胡侃!”

    任重生:“笑傲人生,清旷豪放,好词。”

    张永欢得瑟:“是吧,任平生在里面。”

    任重生:“只是前面两句道的是壮怀激烈胸襟,而后面却……”他沉吟了下道:“像是两首风格截然不同的词。”

    张永欢得瑟个没完没了:“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秦扬愣眼:“……”

    任重生傻眼:“……”

    诛邪眯眼:“又是随口胡诌的吧?”

    张永欢干笑数声:“恭喜你,答对了。”

    “悲愤激荡,气势磅礴,好词好词。”秦扬弯起眼睛赞道。

    任重生沉声赞扬道:“欢老板好风采!”

    张永欢嚼菜口齿不清道:“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啊!”

    任重生陡然一僵,目光暗沉,抿嘴缄默。

    秦扬但笑不语,黑眸含笑。

    11、碧螺春煎肉 ...

    火光冲天直达云霄,吞吐日月,肆意绽开染红浩渺的苍穹。

    窜动的火苗舔舐着张永欢的身体,“即成仙身,何故贪恋俗世?修道之人切勿私动凡心。”炫目的火光深处,一道严厉的声音飘来,“你既不知悔改,便再入六道轮回,转世悔悟去罢。”

    焰火渐渐消散,身体迅速往下坠落,瞬间卷入吸力极强的白色漩涡。

    张永欢微笑着睁开眼睛,室内漆黑无光,他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侧身蒙头大睡。

    “气走督脉,任脉,冲脉,过阴维至带脉,走阳维阳晓……”摇曳的烛火下,秦扬品着香茶,督促着盘坐在床榻上修炼的诛邪。

    “不可妄动真力,你悟性极佳,以后就这般循序渐进的修炼,假以时日必能消除顽疾,可保你性命无虞。”他淡淡道:“那九转还回魂丹配方复杂我以命赤蝶回昆仑山寻找。”

    诛邪长吁一口气,沉静的睁开眼睛看他:“能找到不?昆仑山那帮人精的很,可别……”

    秦扬蓦地侧头,身边的烛火摇曳了两下,咻的一声熄灭。

    “孽徒,还不跪地负罪!”飘渺的白色光晕乍现,一位仙风道骨满头银发的男子长身而立,冷面呵斥。

    秦扬心下一惊,忙跪地参拜:“弟子秦扬,拜见师尊。”

    诛邪亦跪地叩首:“弟子诛邪,拜见师父。”

    “住口!私自下山盗取圣门宝物,今日为师便将你们师兄弟三人逐出玉虚宫圣门,永不得再回昆仑山。”

    秦扬垂首赤红了眼睛:“弟子知罪。”

    “无知劣徒!”银发道人幽幽说道:“你逆天而行,私用圣门秘术将死者从六道轮回中召唤至此,殊不知已犯下滔天大罪,几十年修道之身将毁于一旦修为亦前功尽弃与普通人无异?!”

    诛邪瞪眼惊叫:“我勒个擦,师兄你胆子真肥!”

    秦扬垂首不语:“弟子知罪,虽遗憾但无悔。”

    银发道人又道:“欢儿亦不复修道之身,你们若再想修成正果无疑比登天还难,为师奉劝你等劣徒好自为知,以后若再强行逆转天道轮回,便会魂飞湮灭永世不得超生。”

    秦扬恭敬道:“弟子谨记师傅教诲!”

    诛邪扬手,沉着脸看向银发道人:“师傅你救我不?”

    银发道人抿唇,冷道:“方才即以将你们逐出师门,你等便于玉虚宫圣门毫无瓜葛。”

    诛邪凄惨的皱巴着脸:“我修不成仙,活都活不长,师父就不能送乖徒一颗九转还魂丹吃吃延年益寿吗?”

    银发道人:“……”

    秦扬喝道:“小邪不可目无尊长。”

    诛邪急道:”我和师尊有一腿来着,要一颗丹吃吃不为过吧?!”

    银发道人:“……天命昭昭,劫数难逃,你等自行领悟罢!”说罢,白色光晕消逝无影,烛火燃亮,房内已无银发道人的影子。

    秦扬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什么时候和师尊有一腿?”

    诛邪眼珠翻白:“我乱说的。”

    秦扬:“……”

    诛邪坐定浅尝香茶:“我觉得师父这回下山是来专门看我们的,你说他都活了二百多岁了天天在圣门里呆着也不腻歪?!”

    秦扬蹙眉,“想是为欢弟而来。”

    诛邪撇嘴:“看吧,师父果然还是在乎我们的。”

    秦扬怅然道:“整日装傻充愣那人怕是……比你我猜测到的都精明的多。”

    诛邪不置可否:“我还以为他早早的就会按耐不住呢,没想到整天马大哈似的是在装大智若愚啊!”

    秦扬指了指脑袋说:“禁忌之术,将他召唤来后,他的脑海中会残留着欢弟还未淫灭的一魂二魄的记忆,所以……九世重生的他,拥有着前世今生的记忆。”

    诛邪哼了一声:“反正你也没吃亏,现在这人不过是以前那个张永欢的转世而已,不像我……他吗的修道都改变不了天定的命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