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对不起了,王昌龄,王翰两位大诗人,借您们的诗用一用。”顾君闻低声告罪,搁下笔。

    一连三首,连韩老太师都忍不住想站起身,看看这位闹得京都沸沸扬扬的顾少将军能做出什么诗。

    有先拿到的士人大声朗诵,众人听着细细品鉴。

    “有诗无舞岂不扫兴?我来!”忽然听一道飒爽的声音响起,一位姑娘抽出腰间宝剑,随着诗句而舞。

    “沈安安?”顾君闻已经叫出了她的名字,“你怎么来了?”

    沈安安身影随剑翻飞,里外花外腕花、背剑、上步撩剑、叉步斩剑、退步虚步刺剑…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青光。”应是如此景色。

    多年之后,京都士子仍难忘那场盛会。

    随着沈安安剑舞起,战场杀伐气扑面而来,已有不少热血男儿激动的满脸通红。

    恰三首诗毕,舞步停。

    满堂寂静,鸦鹊无声。

    “诸位。”顾君闻向周围抱拳示意,她清清嗓子,朗声道,

    “沙场惨烈,十人九不回。不仅夜北军,当年侯家军几乎全军覆没,邢军侯祖上三代男儿皆血染域外战场,才换得南疆北域太平安乐。

    有数万启胜男儿抛家弃子,千里奔波,最后甚至留不下一具全尸。我们如今能享盛世安乐、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

    对待亡者,且不说本就死者为大,如果连这些为守卫疆土而亡的将士都得不到尊重,九泉之下他们如何瞑目?

    我一人纵不肖,与数万亡魂英灵何干!”

    环顾四周,顾君闻对着韩老太师一鞠躬:“老太师,君闻生长于塞北,学不来京都锦瑟瑰丽之音,只能写出这有杀伐之音的诗句。如有冲撞,还请老太师见谅。”

    “好!”韩老太师一拍桌子,由小童扶着站起身子,“老夫当年也是在沙场上摸爬滚打过的人,多年未见铁血之气,今日甚是荣幸。”

    “近日京都风气慵懒,还多谢顾少将军令我等耳目一新了。”

    孰胜孰败,一目了然。

    再看朱嵘章、邢盛安已经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邢公子,记得我们的约定。安安,我们走。”顾君闻最后看了一眼场上两人,转身离开。

    万华楼发生的一切,立刻由探子飞快报入皇宫。

    “他真是这样说的?”太极殿上,明德帝搁下奏折,看着蔡公公。

    “是。”蔡公公作揖,“奴派人打听的清清楚楚,这就是顾少将军的原话。”

    沉默很久,明德帝踱出殿外,看着北边的白云:“岁月安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顾夜北,你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陛下,今日起风了,您不要在屋外站太久。”

    蔡公公忙取来猩红色披风。

    “当年,朕也曾和顾将军一起提刀跨马,驰骋在草原上。”明德帝笑笑,“你个老东西。罢了,回去吧。有些人也该敲打敲打了,让他们不要太过分。”

    “奴明白。”

    第13章 京兆尹

    “安安,你怎么会在这里?”顾君闻拉着沈安安疾步出了万华楼,这才有空开口问道。

    “公子,你离开以后我爹不放心,就让我也跟着来了。”沈安安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顺势收起剑。

    如果不是路上认错了路,她早就到了。

    “京都虎狼之地,沈副将不该让你来的。”顾君闻闭闭眼,满腹忧愁的连连叹气。

    她已自顾不暇,如何护得住沈安安?

    “我不管,三年前你就丢下我一次,还差点没回来。”沈安安不高兴地开口,辫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从小到大,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那接下来呢,我们去哪儿?”

    顾君闻半是感动,半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手指指前方的朱红大门。

    那就是顾君闻此行的目的地——京兆府衙门。

    既然顺路,就顺势先去打探一番,毕竟她要在这里耗三天的时光。

    待走进细看,顾君闻更是不住称赞。

    果然是京都官府,看着比虎牢关那个四面漏风的小破庙公堂好多了。

    京兆尹府看着也确实气派,朱红高墙大门看起来威严不可侵犯。青灰色石阶铺地,一路蜿蜒通向公堂。

    仔细瞧,甚至有花草点缀其中,平添两分雅致。

    府门前设鸣冤鼓,鼓面铮亮,似乎有人时时擦拭。

    此时已经快到午饭时间,府中的主事官员大都用饭去了,只剩下门口看门的门房和今日轮值的小役懒懒打着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