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鸟族众见族长败退,却不见人心散乱。一招神光横扫,反而引得孔鸟反扑而上。

    暮云只身一人,被拖入孔鸟一族的汪洋之中。

    无论老幼,皆劳于兵戈。

    暮云下定决心,卸去束缚,颈下神印泛起流光,那金光透过了仙服。接近暮云的冥渊之力无火自燃,烧灼而尽。

    冥渊之力侵染至深的孔鸟亦然。

    暮云所过之处遗留寸寸神光。不知有多少孔鸟葬身于神息之下。

    尽管,暮云此行,唯想杀一人。

    当晨光落地,仙域之内众族早已被逸林的响声惊动,当结界散去,仙域众人涌入其中。

    看到眼前场景,不乏承受力差的小仙要躲到一旁呕吐一阵。

    那四头巨怪被镜蔼剑一剑钉死在了孔鸟族的祭坛之上。

    红黑色的血流淌成了河。暮云勉强立在中央,身上金袍亦被黑血侵染,周身亦有些外伤。

    “来人,将孔鸟余孽收押待审!”卿荇第一时间便带了人来。

    “司丞!你怎么样?”卿荇来到暮云身边,焦急的试探着。

    暮云召回镜蔼剑,只听一声巨响,那疏屿四人所化的怪物坠落于地,激起层层尘埃。

    镜曦剑支撑着暮云的身子,她双眼无神,眼睑发红,无意识地轻轻唤了他名字:“卿荇……”

    卿荇赶忙拿出自己为她所备的护眼白绫,替她遮盖一二。

    可那泪珠一颗,两颗滴落下来。

    卿荇心知,这绝不是强光难忍之故。

    “业障……此乃业障啊……”

    仙庭朝会之上,暮云按实禀报,可她今日却没了往日的神采激情。

    “冥渊之气不可小觑,丹盈府……咳咳咳,还要派人多照顾司丞才是。”烨攸难得上朝,却也坚持不了片刻。

    此事草草结案,三日后私染冥渊之气的孔鸟余孽皆罚坠云台魂销身陨。

    坠云台,实为仙界一处断崖。

    黑云呼啸,万重雷鸣,又像海底极渊,人族来此不过瞬息消散,而仙族亦只能挺过半刻,于此坠下无异于神魂俱灭。

    暮云回到府中,洗去了一身脏污,伤口之处还隐隐有冥渊之气攀爬,但她体内流淌的是神族血脉,却是不怕它侵染。

    暮云靠于灵泉岸边,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尽是孔鸟族老弱,不畏她这强权一拥而上的场面,她们似乎不怕死。

    明明这些人都未被冥渊之气侵染,这是何故……

    到底是何处出了问题!

    暮云想不通,整合身子沉入灵泉,缓缓闭上眼眸,这才能使得仙光暗淡一些。

    耳际渐安,终于听不见那群人哀嚎喧嚣。

    “司丞!暮云!”脚步踏入水中,有人顺着灵池台阶而下,一头扎入深处。

    暮云回过神来,自己已然出现在了岸边,那仙光刺痛了双眼。看不清来人,但已闻到了一股属于卿荇的特殊气味。

    “暮云……你就算不为我们这些下属考虑,总要多想想战神。不过就是一个孔鸟族,况且是他们侵染冥渊之气在先!”

    卿荇手中的白绫落在眼前,暮云这才将眼前的卿荇瞧了个清楚。

    他的眼圈竟是红的。听起来鼻音也颇重。

    “我……只是有些累了。”

    “累了?累了好!累了好!”卿荇抑制不住泪水,弯着身子猛地在暮云面前哭了起来。

    暮云瞬间恍惚,好像眼前的男子,只是一只痛哭流涕,火红色的小狐狸,毛毛的九条尾巴来回摇摆。实在无心纠结他此举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一把仙火,燃尽了逸林。火光之中,一个存在了近十万年的种族就这样在仙族宗谱之中被生生抹去。又有多少兴衰往事被这一把火湮作尘烟。

    坠云台边,暮云代表监察司督刑。

    “哈哈哈哈,天下变革无不流血!如今就从我孔族始!神族余孽!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其中一人,临死之前向着暮云劈头盖脸一阵痛骂,却是没有半句求饶。

    神族余孽。四个字的确扎在了暮云心上。

    仙族对神族怨念已久,私染冥渊之气在仙族众看来罪孽深重,可神族血脉呢?

    实则,是更大的罪孽……

    看着眼前慷慨赴死的孔鸟,暮云好似神魂离体,随着那孔鸟一道落入断崖,耳旁雷声呼啸,宛若坠入了那万层黑云之中。神魂被无尽乱流撕裂,此等剧痛引得她胸前莲纹烧灼滚烫。

    “司丞?”卿荇一言,恍若隔世。像是一道神光照耀下来,照拂了暮云的神魂。

    “嗯。”暮云清醒过来,所有罪人皆已审判完毕。

    “卿荇,你带人前去仙庭复命。”

    “司丞大人那你呢?”卿荇不放心如今的暮云,可此事重大,绝不可随意派人回禀。

    “我休息片刻直接返回监察司。放心,大业未成我怎会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