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最后要赔偿,到时候他给便是。到底跟他有关,不能因为他一人坏了这么大沈家的声誉。

    沈清灼听过寒月宫,但没详细了解过,怀揣希望来到正堂,等了将近一天,最后只炼出一颗六品的回元丹。

    成丹并不十分完整,外形干瘪残漏、色泽黯淡无华。

    沈清灼说不出失望还是高兴,虽说不是特别好,但到现在,丹药总算是成功炼出来了。

    丹药的最高品级是十品,丹药价值不同上限也不一样,越是尊贵稀缺的丹药上限越高,像一些低级普用的丹药,上限也只能在三品四品。

    在这个大陆,炼丹师极其难求,六品,在许多丹药中已经算高品质。

    一身白衣斗笠腰戴蝴蝶银链的修炼者看到沈清灼的一瞬间,面纱不足以掩饰他的震撼和不可置信,递出丹药的手僵在半空中颤抖,印在脸上的白纱随着嘴巴张大凹陷出一个弧度,惊颤道:“始祖?”

    沈清灼不懂他为何发出这样的疑问,心想或许自己长得与什么人相像,给出悬赏令上承诺的十万两金。这些是他自己的钱,与沈家无关,因此用起来也毫不在意,一只手接过被精细外盒包装的回元丹,“多谢寒月宫相助,我是沈家的少家主沈清灼。”

    听他报出身份的一刻,老者往后挺了挺腰,抬袖回礼,“抱歉,老夫认错人了。”

    第25章

    沈家里里外外需要他的事处理得差不多,趁着天没黑,沈清灼去了趟竹苑沈大小姐的住处。

    沈清灼觉得,他占用了人家身份,于情于理该去看看这位名义上的母亲。

    如他想象中一样,这是个十分温婉美丽的女子。

    沈溪浣一身素青色衣衫,并不是大小姐该有的华贵装扮,听闻她是十年前自己要求搬来这里,整个沈家最偏僻的地方。

    人如名字,女子样貌端庄娴雅,应该是喜静的,沈清灼去到时,那双青葱般的手正执笔抄着经文。

    见到沈清灼来,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恭敬地冲他笑了一下。

    沈清灼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接下来,这位母亲对他也明显敬重超过亲情,让沈清灼感到疏离。

    仿佛,他们并不是母子。

    沈清灼不由疑惑,原主从前与自己的母亲也是这样吗?原主以前,究竟是怎样的人?

    从竹苑出来后,沈清灼又见到不速之客。

    皇甫瑛。

    琉璃瓦墙上,皇甫瑛一身暗红墨纹蟒袍背对着他,显然算好他这时候会途径,早等在这里。

    “太子。”沈清灼站在城墙下,并未仰头看他,目视前方夜色。

    他出来后天色已经大黑,树只剩下阴影,能听见风声。沈清灼:“太子来做客何不提前知会一声?怠慢了太子,沈家可担待不起。”

    皇甫瑛挥袖,从瓦顶上下来。

    “你要回元丹,本宫可以给你。”

    皇甫瑛不知何时取出一枚丹药,打开,无论色泽还是饱满程度都远超今日寒月宫那枚,毫不犹豫递到他手里。

    沈清灼往后缩手,没接。

    无事不献殷勤。显然,皇甫瑛也没必要对他献殷勤。沈清灼开门见山,“我若收了这丹,代价是什么?”

    “宫宴一见,久久不能忘怀。”皇甫瑛说着深情的话,并没有做多余的举动,咬字清晰决然:“做本宫的太子妃。”

    沈清灼扬唇笑了一下,像听到什么能逗乐人的笑话。

    “太子开出的条件太大,回元丹还是太子自己留着吧。”

    皇甫瑛锋锐的剑眉一皱,赶在沈清灼走前抓住他的手。

    沈清灼这才发现,皇甫瑛身上有打斗过的痕迹,以及,祁叶的气息。

    皇甫瑛:“到现在你还相信祁叶?他绝非纯善之辈,是世间最邪恶的魔!”

    沈清灼最后一点笑意收住,感受到落在手腕上的重量,眉心拧紧。

    接着,用力抽回手。

    “魔是什么?”

    沈清灼不再有往日的温润,蒙了一层霜色的眼眸只剩清冷,“我只知道他从小是个可怜人,也并未伤害过幼弱无辜,一出生就被定义的东西不是他能选的,这对他不公平。”

    祁叶的痛苦与畏惧,只有他见过。

    皇甫瑛:“你同情他?”

    “是。”

    沈清灼干脆利落。

    或许他们之间,已经不能单用同情形容。

    沈清灼冷冷地,“太子现在知道我的态度了,如果你来是因为祁叶,还请太子把他还给我。”

    皇甫瑛紧拧的剑眉从刚才开始没松开过,一声自嘲般的笑,脸色差到了极致。

    “你不知道吗?本宫根本奈何不了他。”

    如果他真有本事带走魔种,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他皇甫瑛,何时这般狼狈过。

    沈清灼冷冷与他对视,闻言,收回眼眸。